林爱凤也不气馁,回去又拆了重缝。第二副,刘师傅说“勉强能看”。第三副,老头儿终于点了头:“行了,这副能拿出手了。”
林爱凤捧着那副手套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当天晚上,她把那副手套拿回家,往张西龙手里一塞:“给你!试试合不合适!”
张西龙接过来一看,是一副深棕色的皮手套,用的是獭兔皮,毛面朝里,皮面朝外,缝线整整齐齐,大拇指那里还特意加了一层皮子加固。他戴上试了试,不大不小,正合适,暖和得不得了。
“这是你做的?”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嗯!刘师傅说这副能拿出手了。”林爱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,“你每天进山出海的,手最容易冻着。戴上这个,能暖和些。”
张西龙心里热乎乎的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:“爱凤,你真好。”
林爱凤脸红了,轻轻推他:“干啥呢,让人看见……”
“看见怕啥?我搂自己媳妇!”张西龙笑着不松手。
两人腻歪了一阵,林爱凤又拿出一块更大的皮子:“西龙,你说这块皮子做啥好?刘师傅说这是张好皮子,硝得也好,做坎肩最合适。”
张西龙看了看,是一张山羊皮,毛色灰白,摸着柔软厚实。“那就做坎肩呗。给谁做?”
“给你啊!”林爱凤理直气壮,“你天天往外跑,前心后背最怕着凉。有了皮坎肩,保暖又挡风,比棉袄强多了。”
“那你呢?你自己不做一件?”
“我成天在家,又不往外跑,用不着。”林爱凤说着,已经开始比划尺寸了。
张西龙知道她的脾气,也不再多说,心里却暗暗记下:回头得找机会给爱凤也弄件好皮子,让她给自己也做一件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爱凤白天跟着刘师傅学手艺,晚上就在灯下缝皮坎肩。这可比手套复杂多了,要量尺寸、裁皮子、缝肩缝、上里子、钉扣子……每一步都不能马虎。
张西龙有时候回来晚了,推门进屋,就看见林爱凤盘腿坐在炕上,就着昏黄的煤油灯,一针一线地缝着。她的手指上缠着胶布——那是被针扎的和被皮子割的,但她浑然不觉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绣花。
“还不睡?”张西龙心疼地说。
“快了快了,就差几针。”林爱凤头也不抬。
张西龙也不催她,脱了鞋上炕,坐在旁边看着她。灯下的林爱凤,脸庞柔和,眉眼温柔,手指翻飞间,皮子和针线仿佛有了生命。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这大概就是过日子吧,平平淡淡,却暖到骨子里。
又过了几天,皮坎肩终于完工了。
那天晚上,林爱凤把坎肩叠得整整齐齐,捧到张西龙面前:“试试!”
张西龙脱了棉袄,把坎肩套在身上。不大不小,正合身!山羊皮的毛面贴着里层的棉布衬里,暖烘烘的;外面的皮面光滑结实,风肯定吹不透。最让他惊喜的是,坎肩的领口和袖口都包了边,针脚细密整齐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好!真好!”张西龙在屋里转了两圈,越穿越暖和,“爱凤,你这手艺,比刘师傅也不差啥了!”
林爱凤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你就会哄我开心。刘师傅说了,我这还差得远呢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张西龙拉着她在炕沿坐下,认真地说:“爱凤,我不是哄你。你这坎肩,做得好,但更重要的是,你有这份心。咱们合作社现在皮子越来越多,光靠刘师傅一个人,忙不过来。你要是真学会了这门手艺,以后也能帮合作社出力。到时候,你不是帮我,是帮咱们大家。”
林爱凤眼睛亮了:“真的?合作社真能用得上我?”
“怎么用不上?”张西龙笑道,“等你的手艺再精一些,你就跟刘师傅一起做皮活。做出来的皮手套、皮坎肩、皮帽子,放到咱们的店里去卖,肯定抢手!”
林爱凤激动得脸都红了:“那……那我得好好学!不能给合作社丢人!”
“对!好好学!”张西龙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不过也不能太累了,看你手上的口子,我心疼。”
林爱凤把手缩到身后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没事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夫妻俩说笑着,屋里暖意融融。窗外,春风已经开始吹拂,冰雪在悄悄消融。这个冬天,张西龙收获了一件皮坎肩,更收获了一个愿意与他并肩奋斗的妻子。而林爱凤,也在这针线之间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方向。
山海屯的日子,就是这样,在平凡中酝酿着不平凡。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变化,都在为未来的宏图积蓄力量。而张西龙和林爱凤的爱情,也在这一针一线、一粥一饭中,悄然生长,愈发深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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