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休整，气氛却比在万法禁空域跋涉时更加沉闷。心魔幻境的余波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——或苍白，或阴郁，或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狂热。目光偶尔交汇，也迅速避开，带着难以言喻的警惕与隔阂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林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一如既往的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神魂层面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。他率先迈步，走向通道深处那愈发浓郁的黑暗。沐清溪默不作声，与他保持着数步的距离，冰蓝色的身影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雷煌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在血屠长老的低语劝慰下，阴沉着脸跟上。炎阳姬则已恢复了那副慵懒媚态，羽扇轻摇，仿佛只是在游览一处寻常古迹，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，显示她并未放松警惕。
通道似乎到了尽头。前方不再是单调的岩壁或能量屏障，而是一面流转着混沌色泽、仿佛水波般荡漾的光幕。光幕之后，隐隐传来一种苍凉、浩瀚，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气息。
“到了。”林帆在光幕前停下，他能感受到怀中青冥道剑投影传来的、近乎雀跃的嗡鸣，那是同源力量的呼唤。
没有犹豫，他一步踏出，身形没入光幕。沐清溪几乎紧随其后。雷煌与炎阳姬对视一眼，也带着各自人马，依次穿过。
眼前的景象，豁然开朗，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他们身处一个无法形容其广阔的球形空间。天穹并非岩石，而是由无数流转的星辰符文构成，明灭不定，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印于此。脚下是光滑如镜、浑然一体的暗色石质地面，镌刻着复杂到极致的阵纹，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。
而在这巨大空间的绝对中心，矗立着一座他们平生仅见的、无比宏伟的巨型祭坛。
祭坛呈四方体，高不知几许，仿佛支撑着这片空间的天地。它的基座庞大如山岳，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岁月的灰白质感。祭坛的四角，并非简单的棱角，而是各自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圣兽浮雕！
东方，青龙盘绕，鳞爪飞扬，栩栩如生，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威严。
西方，白虎踞伏，作势欲扑，眼神锐利如刀，透出无尽的杀伐之气。
南方，朱雀展翅，烈焰环绕，姿态优雅而高贵，却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。
北方，玄武盘踞，蛇龟相绕，甲壳厚重，蕴含着不动如山的防御与力量。
四象圣兽，镇守四方！仅仅是浮雕，那散发出的远古威压，就让除了林帆等四人外的其他修士感到神魂战栗，几乎要跪伏下去。
而在四尊圣兽浮雕拱卫的祭坛最顶端，并非实体，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、直径约十丈的混沌能量漩涡。那漩涡色泽灰蒙，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颜色的源头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。它无声地旋转着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、源自天地初开般的古老波动。
“四象封魔……古阵核心。”沐清溪仰望着那祭坛，冰眸中映照着圣兽的虚影与中央的混沌，轻声自语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。
雷煌瞪大了眼睛，呼吸粗重，被这恢弘的景象所慑，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憋屈。炎阳姬手中的羽扇也停了下来，妩媚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……贪婪。
“好家伙……这地方……”一名万兽山弟子喃喃道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林帆目光扫过四象浮雕，最后定格在那中央的混沌漩涡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仙器的共鸣愈发强烈，但与此同时，他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、与这片古老神圣气息格格不入的异样。
就在众人沉浸于这上古奇观的震撼中时，异变悄然而至。
祭坛顶端，那原本平稳旋转的混沌能量漩涡，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丝丝、一缕缕如同活物般的黑色气息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自那混沌漩涡的最深处，顽强地渗透了出来！
这黑色气息与周围的混沌之色截然不同，它更加深沉，更加纯粹，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冰冷、死寂、侵蚀一切的特性。它并非浓郁到化不开，相反，它们极其稀薄，若有若无，但其位阶之高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在感知到的瞬间，神魂深处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排斥感！
“魔气！”林帆瞳孔一缩，沉声喝道。他体内的太极灵力在这魔气出现的刹那，便自发地加速运转，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净化与排斥意愿。
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——
“铮！”他怀中的青冥道剑投影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剑鸣，青光暴涨！
“嗡！”沐清溪掌心的冰狱镇魂镜投影镜面荡漾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镇魂之光！
“叮铃铃！”雷煌腰间的万灵血魂铃不受控制地剧烈摇动，血光缭乱！
“轰！”炎阳姬面前的九阳焚仙炉投影炉火腾地窜高，金焰灼灼！
四件仙器投影，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充满警示与敌意的嗡鸣！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指向那混沌漩涡中渗出的丝丝魔气，如临大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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