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。
大理古城,人民路,“守望书屋”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书架间投下温暖的光影。书店里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的气息,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踮着脚尖,费力地试图够到书架第三层上一本画着鲸鱼的绘本。
她大约六七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眼睛又大又亮,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葡萄。她够了几下没够到,鼓了鼓腮帮子,正准备搬个小凳子过来,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从她头顶伸过,轻轻松松地将那本绘本取了下来。
“给,小星辰。”
文清远蹲下身,将绘本递到小女孩面前。他的眉眼比十年前柔和了许多,鬓角添了几根白发,但眼神依旧清澈沉静。
小女孩接过绘本,仰起脸,甜甜地笑了:“谢谢爸爸!”
她叫文星辰。名字是苏晚晴取的。她说,希望她的眼睛,永远能看到星辰大海。
星辰抱着绘本,跑到柜台后面,爬上苏晚晴旁边的高脚凳,翻开书,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。她认字很早,现在已经能独立阅读大部分不带拼音的儿童读物了。
苏晚晴正在整理一批刚到的新书,看到女儿安静的侧脸,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。她伸手轻轻捋了捋星辰耳边碎发,问道:“中午想吃什么?妈妈做。”
星辰抬起头,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想吃李爷爷上次做的那个……松茸焖饭!”
苏晚晴失笑:“李爷爷在桃源谷呢,离这儿好几百公里。妈妈可做不出那个味道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去看李爷爷呀!”星辰眼睛一亮,“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!还有姜爷爷,他上次说教我认星星的!”
苏晚晴和文清远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无奈。这小丫头,跟她妈一样,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。
“行,等周末,爸爸开车带你去。”文清远走过来,揉了揉女儿的脑袋。
“耶!”星辰高兴地举起绘本,差点打到文清远的下巴。
这时,书店门口的风铃响了。一个穿着灰色布衫、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肤色黝黑,风尘仆仆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
他进门后,没有去看书架上的书,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,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和探寻。
“你好,请问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里是‘守望书屋’吗?”
苏晚晴抬起头,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。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,她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,戴着一串用红绳穿着的、磨得发亮的黑色珠子——那是“守望者”组织中,“眼”脉一系的信物之一。
她的眼神,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她放下手中的书,平静地看着他,“有什么事吗?”
年轻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封,双手递到苏晚晴面前。
“我爷爷一个月前去世了。”他说,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悲伤,“他临终前,让我一定要找到这家书店,把这封信,亲手交给这里的女主人。”
信封上,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。只有一枚用火漆封缄的、已经有些模糊的印章——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。
苏晚晴接过信封,指尖触碰到那枚火漆印章时,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“星图”能量波动,从信封中传来。
她抬起头,看向院子里。文清远也听到了动静,正站在门口,目光凝重地看着她手中的信封。
她低下头,缓缓拆开了那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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