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在相拥的两人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。那个带着劫后余生般急切的吻渐渐平息，转为唇瓣间轻柔的厮磨，仿佛两只受伤的兽在互相舔舐伤口。
周幕凛稍稍退开，额头却仍抵着她的，呼吸沉重而灼热。他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，从微颤的长睫，到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，最终定格在她手臂上那块刺眼的纱布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他没有等她回应，便小心翼翼地执起她受伤的手臂，动作轻缓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纱布的一角，当看到下面那片明显的擦伤和泛红的肌肤时，他的眼神骤然一暗，下颌线瞬间绷紧。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伤处的边缘，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。
“还疼吗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里的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沈知意摇了摇头，目光却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，落在他微蹙的眉间，那里还残留着强行压抑痛苦的痕迹。她想起他之前按着胃部、倚靠树干的样子，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胃部。
“这里……还难受吗？”她的触碰很轻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她这自然而然的关切，让周幕凛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。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腹部的手，将她的掌心紧紧按在那里，仿佛她手心的温度能驱散那纠缠不休的隐痛。
“看到你，就好多了。”他避重就轻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地锁住她。“刚才在街上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，“我看到他举枪……子弹离你，只有那么一点距离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瞬间紧缩的瞳孔和骤然加重的呼吸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甚至能回忆起子弹撞击地面时，那细微却刺耳的声音，如同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脏上。
沈知意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，心口一阵揪痛。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，轻声却坚定地说：“我在这里。周幕凛，我没事了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像是最有效的镇定剂。周幕凛闭了闭眼，喉结滚动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。他俯身，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动作轻柔。
他揽着她的肩膀，带她走向沙发。阳光正好落在沙发的一角。他让她坐下，自己却没有坐，而是转身去倒了杯温水，仔细试了温度才递到她手中。
“喝点水，定定神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，但那份独有的温柔却无法掩饰。
沈知意小口喝着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周幕凛的身影。他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望着窗外。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。她知道，属于他的“战斗”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周幕凛看了眼屏幕，眉头微蹙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，周幕凛的眉头越皱越紧：“我说过，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”
他的语气冷了下来：“苏家的支持我很感激，但我不需要靠联姻来维系寰宇。我的人生，我自己选择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转过身，目光与她相遇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动摇的坚定。那不是解释，而是宣告。
挂断电话，他走到她面前蹲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她的话，别放在心上。”
沈知意轻轻摇头：“她说得对，苏家的支持对你很重要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他斩钉截铁，“比起你，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他的目光坦诚而炽热。她抚平他微蹙的眉心：“我知道。我相信你。”
他吻了吻她的手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接下来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 他知道她原本计划离开苏黎世。
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，那里有担忧，有关切，但更多的是尊重，是等待她选择的耐心。经历了早晨的生死一线，以及刚才苏晚电话带来的微妙压力，她心中那份因受伤和失望而萌生的退意，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取代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坚定，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周幕凛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光亮，但他没有打断，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，静静聆听。
“不是因为害怕顾明生，也不是因为你在这里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神清亮而坦诚，“是因为我发现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无论是在研究上，还是在……感情上。” 她微微顿了一下，“我若就这样走了，倒像是真的怕了他们，也像是……否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。”
她的话，像一股暖流，缓缓注入周幕凛因紧张而微微发冷的心间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，看着她眼中那份经过挣扎后愈发清澈的决心。
“而且，”沈知意继续说道，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她专业领域的冷静，“顾明生用这种手段，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。他不仅想伤害你，也想毁掉我的生活和名誉。于公于私，我都不能一走了之。我需要留下来，配合警方调查，也需要……亲眼看到他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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