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凌轩很慌。
慌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，连放在身侧的手，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他执掌夜家多年，手握隐世家族的权柄，在朝堂与江湖的风浪里厮杀半生。
哪怕面对千军万马，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怯意。
可此刻，被林夕悦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，他竟觉得浑身的气场都卸了大半。
心脏像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攥着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次起伏，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“呵呵~~”
林夕悦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清软如浸了温水的棉絮，落在夜凌轩的耳尖，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。
她的指尖还搭在夜凌轩的肩头，轻轻摩挲着他衣料下紧实的肌肉。
动作慵懒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那笑意里，藏着几分了然，几分戏谑，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袒露的温柔。
“我说了那是之前，但是现在……”
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，尾音轻轻拖长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。
夜凌轩只顾着紧张地琢磨她话里的深意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。
他压根没有注意到，在她吐出“现在”这两个字的瞬间，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，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藏在温柔底下的心疼——疼他年少时孤苦无依，疼他一路走来满身伤痕，疼他明明身处高位，却始终孑然一身。
那是难以言说的懊悔——懊悔自己没能早一点看穿他的脆弱，没能早一点走到他身边，替他分担那些无人知晓的压力。
那是一丝隐秘的悲伤——悲伤他们之间隔着家族的规矩、世俗的眼光，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。
而最浓、最烈，浓得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的，是那份拼命克制着的占有欲。
像藤蔓一样，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，叫嚣着要将这个男人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，不准任何人觊觎，不准任何人触碰。
林夕悦的指尖微微一顿，又很快恢复了如常的轻柔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翻涌，只是夜凌轩的错觉。
她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却字字都落在夜凌轩的心尖上。
“轩轩你要知道，林家从来就没有让女婿找二房的先例……”
这个道理，夜凌轩当然知道，甚至比林夕悦还要清楚。
林家，作为京城七大世家之首，根基深厚，权势滔天，在整个大夏王朝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。
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朝堂格局，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。
这样的家族，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与规矩，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更何况是自家千金的婚事——林家的女婿，只能独宠林家女一人。
别说找二房、纳妾室，就是与其他女子有半点不清不楚的牵扯，都是对林家颜面的践踏，林家绝不会容忍。
夜凌轩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点头附和。
他甚至想开口解释，自己从未有过找二房的念头。
可话到嘴边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，林夕悦的下一句话，就像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他的头顶。
直接把他震得脑子一片空白，连小脑都像是瞬间萎缩了一般。
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，僵硬得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。
“所以，现在姐姐先给你当情人，等到我掌控了林家，到时候我，整个林家，都是你的……”
林夕悦说得那般轻松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很好”“我想吃甜食”一般随意。
可那话语里的笃定与认真，却让夜凌轩浑身一震，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太了解林夕悦了。
这个女人，看似娇俏温柔，骨子里却有着一股执拗到极致的韧劲。
一旦是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，就没有做不到的，她说得出，就一定能办得到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林夕悦为了掌控林家，一步步披荆斩棘、所向披靡的模样。
也能想象到，她真的会兑现承诺，将整个林家，连同她自己，都毫无保留地送到他面前。
慌乱、震惊、无措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，在他心底交织在一起。
让他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夕悦姐，你为什么喜欢我……”
这个问题，他憋了太久太久。
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琢磨，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林夕悦这般倾心相待。
他是夜家少主，有权有势，实力强悍。
可林夕悦本身就是林家的天之骄女，是默认的下一任家主。
论地位、论资本、论天赋，她都丝毫不输于他，甚至比他更耀眼。
追她的人，从王公贵族到隐世大佬，不计其数。
其中不乏鹰酱皇室的王子、其他世家的天才，每一个都比他更懂风情，每一个都能给她足够的尊荣。
可她偏偏，选择了他这个在感情里迟钝得像块木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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