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宇宁立在原地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
俊朗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,
语气冷硬如冰:“惹了我,休想甩开!”
县纺织厂电话接待室里那台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,
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宋沫沫心头一跳,快步走过去接起,
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接到家里的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父亲略显急促又带着几分隐秘兴奋的声音,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
“沫沫,爸托人打听到了内部消息,高考要重新开了!”
宋沫沫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,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“复习资料和旧课本,我已经让你弟给你寄过去了,应该这两天就到。”
宋父的声音里满是盘算,
“你听爸的,等资料到了就抓紧时间复习,
到时候直接从厂里请假去参加考试。考得上最好,
到时候拿着大学通知书,
就能置换工作,借机回城;
就算没考上,大不了再回厂里上班,也不吃亏!”
夜色如墨,
杜宇宁在接到高考重启、猜测宋沫沫要备考回城的消息时,
想也不想的连夜赶回了县城。
车轮碾过漆黑的乡间土路,
扬起一路尘土,他眼底翻涌的戾气,比这深夜还要浓。
县城偏僻的地下黑市,
昏黄的煤油灯空气中混杂着烟味、
汗味与潮湿的霉味。
杜宇宁斜倚在斑驳的墙根,
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,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,
一身桀骜不羁的戾气藏都藏不住。
他抬眼扫向面前几个垂手待命的小弟,
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
“盯紧宋沫沫,她的一举一动,
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。
我要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半步都不能落下。”
为首的小弟搓了搓手,满脸讨好,
自以为领会了老大的意思,恶狠狠地接话:
“老大,既然那女人不识好歹,还想着偷偷摸摸回城,
要不要兄弟们找个机会教训她一顿,让她老实点!”
话音刚落,杜宇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。
他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小弟的衣领,
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离地面,
指节泛白,眼底是骇人的凶光。
烟头烫得很近,险些烧到对方的皮肤。
“找死!”
一声低喝,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,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。
小弟瞬间脸色惨白,连连求饶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杜宇宁狠狠将人甩开,
掸了掸衣襟上的褶皱,重新叼回烟,
深吸一口,吐出的烟圈笼罩住他阴鸷的眉眼。
谁都不能动她,更不能伤她。
哪怕她想逃,也只能是他亲手放出去的。
自从那天接完家里的电话,
宋沫沫便把所有心神都扑在了复习上,日子过得规律又紧绷。
盯梢的小赵,一脸佩服的在地下室回话。
老大,宋同志每天在纺织厂的机器声里忙碌,下班去大食堂匆匆解决吃饭,
之后便一头扎进宿舍,
捧着书本埋头苦读。
三点一线,日子活的像是个苦行僧。厂里那些男工人抛媚眼给瞎子看,都白瞎,
要我说,宋同志回城的决心很坚定。″
杜宇宁眉头紧皱,心里十分不舒服。
“那个女人这么多天竟然没有想过自己。实在是狠心。″
杜宇宁心里堵了一口气。已经半个月没有去纺织厂的宿舍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宋沫沫几乎快要忘了那个叫杜宇宁的人。
仿佛他只是漫长知青岁月里,一场突如其来、又渐渐淡去的惊梦。
直到高考到来。
宋沫沫请了假去参加高考。
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杜宇宁实在是忍不住,换了一身白净的衬衫,黑色西裤,腰间系着一根从别的市传过来的皮带。
头发三七分分,一张俊脸伪装的人畜无害。
手里提着在国营饭店打的两份红烧肉,一份米饭。
就这么上门。
看到宋沫沫下班回来若无其事的喊道:″沫沫,你下班了?
你怎么在这儿?″
杜宇宁将饭盒扔到桌子上。
顺手搂住人的腰,额头枕在宋沫沫的肩膀上蹭了蹭。
我想你了,姐姐,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?
宋沫沫感受到脖子处扑来的热气,浑身微僵。
伸手将人扶直:″你还小,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?
我怕姐姐有了别的新欢,到时候忘了我。″
″咳……怎么会呢?我每天上班忙得很,哪有这些花花心思?″
宋沫沫慌张的转过身,拿起桌子上摊好的凉水一饮而尽。
她不知道自己慌张的神情,早被一双沉沉的眼睛,全程看在了眼里。
杜宇宁嘴唇微撇:骗子!
你说什么?″
没什么,春光苦短,即便姐姐不给我名分,我也愿意。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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