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颖颖双手握着那根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翠绿短杖，浅绿色发带束起的黑发微微晃动：“我学的是草系……大概就是能和植物、小动物互相感应。现在可以稍微治疗伤口、让藤蔓长得快些困住人，也能让同伴感觉舒服一点。”她眨了眨眼睛，声音轻快起来，“以后想试着请森林里的熊或狼来帮忙，还想让藤蔓开出有迷惑效果的花。对了，希望能和更多小动物说话，请它们帮忙找东西。”
十二人的发言完毕，花园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和投影屏上清晰罗列的文字。江妍靠在舒适的白色椅背里，一手支着下巴，黑曜石般的眼睛扫过屏幕上的文字，又缓缓扫过对面十二张或期待、或紧张、或依旧冷漠的脸。
她没立刻点评，只是拿起果汁吸了一口，放下杯子后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张懿利身上，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张懿利，想摆脱伪装是好事。不过——”她拖长了调子，“你那身黑袍子再配上个湮灭光环，走哪都像个人形自走黑洞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暗系专精、提醒人家集火你吗？”
张懿利深蓝的瞳孔微微一缩，捏着法杖的手指紧了紧。小灶的第一课，在江妍毫不留情的吐槽中正式开始了。
江妍慵懒地靠在椅背里，赤着的脚丫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晃了晃。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打破花园里略显凝滞的空气。
“好像忘了和你们说…”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早餐的松饼，嘴角却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弧度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江妍又吸了口果汁，才慢悠悠继续：“所有的魔法属性我都会。开创魔法纪元以来出现的、或者我研究的每一个魔法，也是信手拈来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狡黠扫过每张骤然绷紧的脸，“只要在我面前表演过一次，我就能知道怎么用、怎么反击、弱点是什么、消耗的法力是多少。”
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像冰冷的钢针扎进每个人的神经里。
她看着对面十二张瞬间变色的脸——震惊、怀疑、挫败混杂——满意地眯了眯眼。
“所以呢，”她摊手陷进椅子里，姿态更放松了，“你们坐着就行。”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，“我也懒得站起来。”
“不过嘛…”话音一转，嘴角那抹恶趣味的笑放大开来。
十二颗心同时提了起来。连赵雨都下意识抱紧了法典，洛南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。
江妍的目光第一个锁定了宋欣。
“宋欣，”声音带着命令，“起立。”
宋欣嘴角一抽，认命地站起身，黑色短矛握紧。
江妍甚至没看她，只朝着她方向随意一点。
三个颜色各异的魔法阵瞬间在宋欣身周浮现——头顶旋转着凝聚的烈焰，左侧嗡鸣的细碎风刃，右侧正破土而出的石刺。
宋欣瞳孔骤缩，完全是战斗本能：短矛向上一指，风压护盾在头顶展开，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。
“挡住这个，”江妍懒洋洋的声音传来，“杀伤力压低了，你挡得住。”
宋欣咬紧牙关，急退的身形强行稳住，左手对着左侧风刃猛地一挥，横向风压扫散大部分攻击，剩余的被扭身躲开。右脚重踏地面，反冲气流将她身体微托，险险避开右侧石刺。头顶护盾接住落下的火球，发出闷响，火光四溅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。
江妍看着微微喘气但毫发无伤的宋欣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还行。”
就在宋欣刚松半口气时，江妍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她，又扫向其他如坐针毡的人：
“但还是有问题。宋欣，还有你们——”她声音里带着尖锐的洞悉，“还是没法精准预判攻击什么时候真的落到身上。所以会提前开着防御屏障，”她指了指宋欣头顶未散的风墙，“这就浪费了本不该浪费的魔力。反应快，但不够聪明。”
花园里一片寂静。宋欣脸上的得色僵住了，其他人也下意识地反思起自己的战斗习惯。
江妍的“不过”显然还没完。她像是想起了更有趣的事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气人的笑容：
“还有就是…”她故意拖长调子，在所有人警惕的注视下，拿起了靠在桌边的木质法杖。
然后，她用两根手指捏着法杖尾端，像转笔似的轻佻转了两圈。
“嘿。”
手指一松，法杖“啪嗒”掉在草地上滚了两圈。
她摊开双手，掌心向上，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：
“我其实不用法杖就能施法。”
“法杖嘛…”她撇撇嘴，“装装样子罢了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只是除我之外的任何人，都得靠这玩意儿当媒介才能放出魔法。”
“懂了吧？”
死寂。
风吹树叶声，远处鸟鸣，此刻清晰得刺耳。
十二张脸上的表情，从震惊到警惕，从反思到茫然，最终凝固在一种混合了荒谬、被耍的恼怒，以及濒临崩溃的空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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