肋骨被切开第一道缺口。
缺口内,那颗半机械半生物的心脏暴露出来。它搏动得更加疯狂,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,每一次闪烁都释放出冲击波般的能量脉冲。距离最近的青铜人形首当其冲,她的面部全息投影剧烈扭曲,林晚的影像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碎裂。
“她在承受直接的精神冲击!”赵清源盯着能量读数,“心脏不只是物理器官,它已经和殷无赦的意识完全融合,每一搏动都是一次意识层面的攻击!”
第二具、第三具青铜人形补上。
她们用身体组成屏障,硬扛住心脏释放的能量脉冲。每承受一次冲击,她们的身体就多出一道裂纹,裂纹中流淌出的不是血液,而是发光的、包含记忆片段的量子流。
但缺口在扩大。
第四具青铜人形加入,相位刀切入第二根肋骨。
第五具、第六具……
当第七具人形的刀刃切入时,殷无赦的机械体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。不是通过声带,而是通过血阵本身——整个天空的血色五星图案同时震动,从中降下数百道暗红雷霆,无差别轰击下方的一切。
一道雷霆击中青铜森林边缘,三棵刻满工匠技艺的树木瞬间碳化,树干上的名字彻底熄灭。
另一道雷霆劈向人群聚集处。
陈国栋想都没想,抱着星婴扑向旁边的掩体。但他落地时发现,怀中的婴儿正抬起小手,掌心对着天空。一道微弱的、湛蓝色的光膜从婴儿掌心展开,堪堪挡住了那道雷霆。光膜与雷霆接触的瞬间,星婴全身剧烈颤抖,鼻孔和耳朵渗出暗红的血——不是鲜红,是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红,与殷无赦的能量同色。
“他撑不住第二次!”陈国栋嘶吼。
天空中,手术进入最后阶段。
九具青铜人形已经“融化”了——她们的身体被能量脉冲和雷霆彻底摧毁,化为青铜液滴洒落。剩下的三具,一具用时空稳定锚固定住殷无赦的机械臂,一具用能量止血钳夹住心脏周围的机械血管,最后一具……
手持相位刀,对准心脏根部的最后连接点。
林晚的影像已经破碎不堪,声音断断续续:
“最后……一刀……”
“切下后……心脏会释放……自毁脉冲……”
“脉冲轨道……已计算……”
“需要……有人……改变轨道……”
她看向下方。
看向陈国栋。
那一瞬间,陈国栋明白了林晚没说出口的话:自毁脉冲的预设轨道,会直接轰击青铜森林中央的巨树——那棵刻着所有牺牲者名字、承载着文明记忆的树。一旦被击中,整片森林可能彻底毁灭,三万年的守望将化为乌有。
但改变轨道需要什么?
需要一具足够坚固的、能短暂偏折脉冲方向的“盾牌”。
陈国栋放下星婴,转身冲向森林边缘。
那里停着一辆车——不是现代的车辆,而是一辆三万年前的、他从战前废墟中亲手修复的盐车。老旧的柴油发动机,锈蚀的车厢,后厢里还装着半吨从地下堡垒盐矿中开采的粗盐。这辆车没有战术价值,所以他一直留着,作为对旧时代的纪念。
现在,它有了。
陈国栋跳上驾驶座,拧动钥匙。柴油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黑烟。他挂挡,踩死油门,盐车如同老迈的野兽般冲向森林中央的空地——正好在巨树与殷无赦之间的连线上。
天空中的最后一具青铜人形,挥下了相位刀。
刀刃切过。
没有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“感觉”到了某种东西被切断——不是物理连接,是更本质的、意识层面的链接。那颗半机械半生物的心脏从殷无赦胸腔中脱离,悬浮在空中,搏动骤然停止了一瞬。
然后,开始疯狂闪烁。
殷无赦的机械体发出非人的尖啸,胸口的虫洞开始崩塌,暗红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般涌出。而那颗脱离的心脏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白光——
自毁脉冲,发射。
不是能量束,而是一道扭曲的、如同闪电但比闪电缓慢的“时空褶皱”。它笔直射向巨树,所过之处,空气被电离成紫色,地面被犁出深沟。
盐车在最后一秒冲入轨道。
陈国栋将油门踩到底,方向盘打死,让车身横向打滑,用最坚固的引擎部位对准脉冲。
撞击。
没有爆炸声。
只有一种……寂静的湮灭。
盐车的前半部分在接触脉冲的瞬间就“消失”了——不是破碎,不是融化,而是从原子层面被解离,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。后半截车厢被冲击波掀飞,粗盐洒向天空,在脉冲的白光中反射出亿万点晶莹的光,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雪。
陈国栋在最后一刻跳车。
但他的左腿被卷入脉冲边缘。
没有痛感,因为神经末梢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蒸发了。他只感觉到一阵冰冷的麻木,低头看时,左腿膝盖以下已经消失,断口处不是血肉模糊,而是光滑如镜的切面,切面内部可见骨骼和血管的横截面,但一滴血都没有流——伤口被脉冲的高温瞬间烧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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