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了手。
墨七爷输入频率序列，调整相位参数。指挥中心顶部的能量发射器开始充能——那是星骸长城地面控制节点的一部分，原本用于与轨道节点通信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墨七爷说，“我会从最小功率开始，逐步增强。林晚，如果有任何不适，马上说。”
林晚点头，闭上眼睛。
第一波调制信号发出。
功率只有0.1瓦，频率8.97赫兹，相位与殷无赦的广播波相差180度。
瞬间，林晚感到脑中那些低语消失了。
不是减弱，是彻底消失。就像一直在耳边轰鸣的噪音突然关停，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。但宁静只持续了半秒，然后殷无赦的声音再次出现——这次带着愤怒：
“你...你在做什么？！”
“找到你了。”林晚睁开眼睛，瞳孔里蓝光闪烁，“你的广播不是单向的。你在接收反馈，通过自杀者的神经脉冲接收他们的意识残留，作为‘调味剂’。而接收频率...也是8.97赫兹。”
她转身看向墨七爷：“把功率调到最大！覆盖全球！”
“最大功率会耗尽长城三分之一的储能，而且可能伤及无辜——”
“无辜者已经在死去！”林晚吼道，“这是唯一的机会！”
墨七爷咬牙，按下确认键。
星骸长城，十二万九千六百个节点同时响应。
轨道上的蓝色光环亮度骤增，从柔和的护盾光晕变成刺目的能量束。所有节点调整发射角度，将调制信号聚焦在地球表面。信号频率：8.97赫兹，相位：与殷无赦广播波完全相反。
全球范围内，那致命的低语突然中断。
就像一场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噩梦突然惊醒。
东京地铁站，一个已经跨过警戒线的年轻女人突然停下，茫然地看着脚下的铁轨，然后尖叫着后退。
巴黎广场，另一个正准备用碎玻璃割腕的游客突然扔掉玻璃，跪在地上呕吐。
开罗大学，一个学生夺下了教授手里的刀。
自杀潮停止了。
但反击才刚刚开始。
近地轨道上，机械尸骸组成的戴森环中央，殷无赦的巨脸扭曲了。那些由亿万机械单元排列形成的五官开始错位、重组，像信号不良的屏幕。两颗黑洞般的眼睛里，红光疯狂闪烁。
然后，那张脸开始“融化”。
不是物理融化，而是构成它的机械单元失去了同步。单元之间的量子纠缠被干扰，协调性被破坏，巨脸从边缘开始崩塌，机械单元像失去磁性的铁屑一样四散。
但殷无赦没有坐以待毙。
戴森环开始收缩。
不是整体收缩，而是有选择地——那些构成脸庞的单元被主动抛弃，环带的其他部分则向中心汇聚，形成一个更密集、更厚实的结构。收缩过程中，机械单元之间的空隙被填满，能量吸收效率进一步提升。
同时，环带开始改变轨道。
它正在下降。
从三万五千公里高度的同步轨道，向低轨道下降。目标很明确：突破星骸长城的防御，直接进入大气层。如果让这个由亿万机械尸骸组成的环带坠入地球，撞击能量相当于数万颗核弹同时爆炸。
“它在狗急跳墙！”陈国栋盯着轨道参数变化，“预计七小时后进入低轨道，二十四小时后进入大气层！”
“我们的反制信号还能持续多久？”林晚问。
墨七爷检查能量储备：“最多三小时。长城储能的三分之一已经消耗了，继续输出的话，会影响基础防御功能。”
“三小时...”林晚闭上眼睛，再次调动通幽能力，试图寻找其他解决方案。
她的意识沿着反制信号的路径回溯，逆着能量流，穿过长城节点，最终抵达那个信号的核心——秦战石化时留下的频率“指纹”。
在那个频率的深处，她“看”见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一个频率，而是一个坐标。
一个被秦战刻意隐藏、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解锁的坐标。
坐标指向地球表面。
南极洲。
东经120度，南纬75度。
冰层之下。
同时解锁的还有一段简短的说明：
“如果一切防御都失败，如果敌人突破了最后防线，使用这个。代价巨大，慎用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晚睁开眼睛，将坐标投影到主屏幕上。
墨七爷立刻调取南极地区的地理数据。那片区域是东南极冰盖的一部分，平均冰厚超过三千米，没有科考站，没有人类活动痕迹，卫星扫描显示那里只有一片平坦的白色荒漠。
但有一个异常。
那个点的冰层密度比其他区域高17%，而且冰层深处有规则的几何结构反射信号——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“冰层下有东西。”墨七爷放大扫描图像，“很大，很古老...看这个轮廓——”
图像经过三维重构，显示出一个埋在冰下两千八百米处的物体。
长条形，长度超过一千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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