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古籍在众目睽睽之中凝成一个数字。
云涯的成绩出来了。
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，随后哗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他刚才解说各家功法的时候可是如数家珍，怎么到自己就考了这么点分？”
“垫底？堂堂战力塔榜首，合道巅峰的天机阁行走天灵子，初考居然垫底？开什么玩笑！”
“不对啊，他吹得也不差啊，那笛声挺好听的……”
“好听有什么用？仙院初考看的是对天元古籍所授道法的领悟与运用。
他吹的那首曲子，平平无奇，半点道韵都没有，跟其他仙殿的考核一比，确实差了太多。”
“天灵子难道不擅长音律，那他怎么进的空白仙殿？天元古籍不会是看走了眼吧？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有人惋惜，有人困惑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若有所思。
风云楼的灰袍弟子嘴里念念有词：
“大新闻，天灵子初考垫底，这要是传回苍玄界，风云楼的快报销量怕是能再翻一倍……可惜……太可惜了……”
而云涯本人，正缓缓将九曲清音从唇边移开，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。
他的脸上没有遗憾，没有羞恼，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有。
他朝仙使和天元古籍的方向各欠了欠身，然后转身，从中央走了出来。
他太淡定了，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声，质疑声一般。
众人见此一幕顿时不敢再对他的成绩下定论了。
这种毫不在意的神棍风格，他们太熟悉了。
初考垫底，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，这他妈像是真的考砸了的人该有的反应吗？
高台之上，十位导师的目光隐晦地交换了一瞬，随即各自移开。
没有人说话，但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。
天机阁的神棍，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第一层，还是在第三十三层天外天。
云涯没有理会那些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锁定了正一脸复杂看着他、似乎想过来又犹豫着该不该过来的凌昊。
他朝凌昊勾了勾手指。
凌昊立刻窜了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嘴张得比谁都快：
“师叔，别灰心，那破古籍肯定不懂音律，明明你昨天才用笛声把剑无涯打得叫妈妈来着……”
凌昊的嗓门之大，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。
他们纷纷齐刷刷地扭过头来，目光在云涯和剑无涯之间疯狂弹跳。
剑无涯抱着古剑，本已转身要回剑道仙殿，闻言脚步一顿，缓缓回过头来，那双冷冽的眼眸穿过人群，落在凌昊后脑勺上。
凌昊只觉得后颈一凉，猛地缩了缩脖子，飞速往云涯身后躲：
“师叔你看他！他瞪我！”
云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，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：“你不会安慰别安慰，闭嘴，找你有事。”
凌昊揉着后脑勺，还不忘朝剑无涯的方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语气极其欠揍：
“剑蒙子，咱们下次再细聊，我先跟师叔走了。”
剑无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，古剑往怀中一抱，冷冷吐出两个字：“欠揍。”
凌昊装作没听见，带着云涯走向了自己的洞府。
一进洞府，凌昊就熟门熟路地往石台边一坐，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两壶灵茶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碟灵果：
“师叔，来，边喝边聊。
初考这事你千万放心，凭你在仙浮云岛的名声，谁也不敢真拿这个分数说事。
实在不行我出去帮你散播消息，就说你是故意藏拙。”
云涯没坐，他抱着胳膊靠在门口，看着忙前忙后的凌昊，忽然开口：
“别打岔了。我不是来找你聊初考的。”
凌昊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：
“那你找我是聊什么？总不会是想跟我学剑吧？我的剑法可比剑无涯那剑蒙子灵活多了……”
“聊聊你和清漪。”云涯说。
凌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慢慢将手里的灵果放回桌上，默了默，又笑着摇了摇头：
“师叔，这事你就别操心了。我们上清道门跟玉清道门之间的恩怨太深，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的事，你插进来只会有危险。我自己会想办法的。”
云涯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“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直接掺和你们两派之间的事？”
凌昊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我不会主动参与进去，但上清道门有一位大乘太上欠了我一个人情，不用白不用。”
云涯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物，在指间把玩了一下，又收了回去:
“况且你们那个前道主，玄玦老登，现在怕是没空管你这个小辈的闲事。你一个人有办法？”
凌昊的表情变了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终于把那些插科打诨的伪装一层层卸了下来。
他低着头：“师叔，我最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他说起了清漪。
说起她圣女之位被收回的事，她的反应，以及之后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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