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……类……”
那声音在墨渊灵魂深处回荡，如同亿万年前古老化石的呓语，又如同宇宙诞生之初最初的混沌在低吟。
墨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同类？
这个词，从他穿越成饕餮幼崽的那一刻起，就从未在任何存在口中听到过。
饕餮，是独一无二的。
是洪荒饕餮陨落后，唯一觉醒的传承者。
是吞噬法则唯一的执掌者。
怎么可能有……同类？
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……共鸣，却又如此真实，如此不可忽视。
那不是能量的共鸣，不是法则的共振，而是更深层的、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……本源同源。
就像两块被撕裂的碎片，隔着无尽时空，终于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。
“墨渊？”古月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，银眸中闪过一丝担忧，“怎么了？”
墨渊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抬手，示意她暂时不要靠近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那道万丈裂隙深处，那片绝对的虚无。
虚无中，那道古老的低语，再次响起：
“你……在害怕？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……承认自己的本质？”
墨渊冷冷开口，声音同样通过法则波动，传入裂隙深处：“我的本质，我自己清楚。不需要你来定义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那低语变成了低沉的笑声，如同无数个世界的崩塌声汇聚在一起。
“你清楚？”
“你清楚，饕餮是什么？”
“你清楚，洪荒饕餮为什么会陨落？”
“你清楚，你体内的那道意志，从何而来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，每一个都直击墨渊内心深处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完全解开的谜团。
他的眉头，微微蹙起。
那低语，似乎对他的过去，对他的本质，对他的传承……了如指掌。
“让我告诉你吧。”
低语继续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、如同母亲哄睡婴儿般的温柔：
“洪荒饕餮，并非陨落。”
“而是……分裂。”
“分裂成两个部分。”
“一个，是你——继承了它的‘吞噬’与‘创造’，想要建立秩序、守护生命的……‘秩序饕餮’。”
“另一个，是我——继承了它的‘饥饿’与‘毁灭’，渴望吞噬一切、回归混沌的……‘混沌饕餮’。”
“你我，本就是一体两面。”
“你我，本就是……同类。”
“！！！”
墨渊的心头，猛然一震！
一体两面？
秩序饕餮与混沌饕餮？
分裂？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
但那段来自洪荒饕餮完整记忆传承中的某些模糊片段，那些他一直无法解读的、关于“分裂”、“两面”、“归宿”的隐喻……在这一刻，竟然隐隐……对上了！
那低语，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摇，声音更加温柔：
“孩子，不要抗拒。”
“承认吧，你体内也流淌着‘饥饿’的血脉。”
“你也渴望吞噬一切，你也渴望无上的力量，你也渴望……打破所有规则，回归最原始的混沌。”
“只是你那另一半‘秩序’的意志，压抑着你，束缚着你，让你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狗屁正义。”
“但正义是什么？”
“是善良神王那种，守护了万年，最后发现自己守护的是个烂摊子，只能绝望自爆的可怜虫？”
“是神界那些高高在上，视下界生灵为蝼蚁，最后被自己人背叛的蠢货？”
“还是那些战死沙场，尸骨无存，最后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的炮灰？”
“孩子，和我联手吧。”
“我们一起，吞噬神界。”
“然后，平分整个多元宇宙。”
“你掌秩序，我掌混沌。”
“你我合一，便是完整的……洪荒饕餮！”
“届时，诸天万界，再无任何存在，能阻挡你我！”
那低语，如同最甜美的毒药，缓缓渗入墨渊的意识深处。
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地击中他内心那些他自己都未曾正视的……阴暗面。
渴望力量？
当然渴望。
吞噬一切？
确实想。
打破规则？
早就想打破那些狗屁神界的破规则了。
而“平分多元宇宙”这个条件……
确实诱人。
远比现在这样，带着一群残兵败将，与神界死磕、与深渊死战……要轻松得多，痛快得多。
只要点点头，假装同意，然后……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古月娜，小舞，柳二龙，朱竹清，那些还在拼死战斗的战士……
都不用死了。
神界，唾手可得。
多元宇宙，近在眼前。
多么完美的……合作。
墨渊沉默着。
战场上，厮杀声依旧震天，但那些声音，仿佛离他很远。
他的意识，沉浸在那低语的蛊惑之中。
良久——
他抬起头。
暗金色的眼眸，平静地看着裂隙深处那片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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