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漠二皇子野赫真一勒马，停在阿古达面前，笑得很亲切。
“阿古达，前线挺热闹啊。”
阿古达立刻抱拳：“殿下。”
旁边副将小声吐槽：“这位来了，事情开始更复杂了。”
野赫真扫了一眼前方，又看了看营地，语气轻松：
“听说——我那大哥，亲自来了？”
阿古达点头：“来了。”
野赫真笑意更深：“那我来得正好，这种功劳——不能让他一个人拿。”
旁边骑兵小声感叹：“兄弟情深。”
另一人回：“对，深到要抢。”
野赫真继续问：“战况如何？”
阿古达沉默了一瞬，语气很诚实：“复杂。”
野赫真一愣：“有多复杂？”
阿古达想了想：“简单来说——太子现在，在对面。”
野赫真：“？”
阿古达补了一句：“当人质。”
野赫真整个人愣住。
下一瞬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他仰头大笑，笑得极为畅快。
旁边一个士兵被吓了一跳，小声问：“这是……悲极生乐？”
另一个摇头：“这是纯乐。”
野赫真收住笑，眼神却亮了。
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他一边踱步，一边开始盘算：
“第一，太子在外出事——很合理。”
“第二，我可以顺手灭了这帮天玄宗的人。”
“第三，天堑城归我。”
他轻轻一笑：
“功劳全是我的。”
“好事三连。”
阿古达看着他，低声提醒：“殿下，太子还活着。”
野赫真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——不一定要一直活着。”
阿古达将昨日战况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从白衣入场，到寒潮覆地，再到太子被擒。
说到“她一剑灭千人”的时候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野赫真听着，眉头时紧时松，最后点了点头：
“明白了，人很强。”
阿古达沉声道：“殿下，她那一剑虽然恐怖，但消耗极大，末将判断——她撑不了几次。”
野赫真笑了笑：“那就简单了。”
他抬手，语气淡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操练：
“全军进攻。”
阿古达一愣：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阿古达皱眉：“殿下，那您——”
野赫真往后看了一眼，语气自然：“我们在后面。”
阿古达沉默了一瞬，还是问了出来：
“若八千人……都拼没了？”
野赫真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：
“那就拼没了。”
“兵是用来打的，不是用来养的。”
阿古达心中一沉，但没有再多说。
他换了个问题：“那太子……若对方以他相要挟？”
野赫真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从容。
“救。”
阿古达一愣：“救？”
野赫真点头：“当然要救。”
“而且要全力去救。”
“喊得要大，姿态要足。”
他语气一转，缓缓道：
“这样一来——父王、朝臣、将士，都无话可说。”
阿古达看着他，隐隐已经明白了，却还是问了一句：
“那……暗中呢？”
野赫真眼神微冷：
“暗中逼。”
“逼他们动手。”
阿古达缓缓吸了一口气：“殿下……这是借刀杀人？”
野赫真点头：
“借她的剑。”
“赫连图若死——太子之位归我。”
阿古达沉默，又问：
“若她不敢杀？”
野赫真忽然笑了：
“他若不死，被我救出来——那我也是有功无过。”
阿古达皱眉：“可太子……未必会感激。”
野赫真轻轻一笑：
“会的。”
“人只要活着——就会感激救他命的人。”
他看向远方营地，目光幽深。
“所以——他死，我赢。”
“他活，我也赢。”
语气像是把一盘棋彻底落定：
“这一局——无论如何都是我赢。”
四面风起。
铁骑动了。
八千北漠骑兵，从营地四周缓缓压来，不急，却密，像一口锅，慢慢合拢。
老李头一眼看出不对，眉头一皱：
“这不像救人。”
旁边一个杂役小声接话：
“像……清库存。”
沈清秋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微冷。
手中长剑轻轻往前一压，剑锋贴着拓跋·赫连图的喉。
老李头也配合得很默契，铁勺一抬，直接卡在赫连图脖子另一侧。
左右夹击。
像夹一根——很贵的咸菜。
老李头咳了一声，对外喊：
“再往前一步——你们太子就凉了。”
赫连图这边，已经慌了。
他看着四面压来的军阵，脸色一变再变，声音都有点变调：
“阿古达！”
“收兵！”
“快收兵！”
忽然，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：
“皇兄，不要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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