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。
李洵一进灵堂，先就把围上来对他寒暄客套或拍马屁的人选择性忽略过去。
眼睛早越过人群，锁定在那一抹俏生生的白中。
一身重孝的水王妃冲他福了身便跪在棺材旁边的蒲团上。
整个人素得像白梨花。
水王妃生得极标致，可以说是甄家姑娘里颜值最出色。
连甄三姑娘都略逊一筹。
水王妃一张巴掌大小脸，下巴尖尖，眼窝微陷，眉骨高挑，眼睛又大又亮。
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意味。
就算穿一身重孝，也藏不住里面玲珑的身子，腰间的麻绳更是束出一把细腰，显得弱不禁风，楚楚可怜
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那帕子上沾了姜汁，按一下，眼角红一分，看着倒真像是伤心欲绝。
李洵心里头痒痒的。
这女人穿孝比脱干净还勾人。
水王妃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来，那双被姜汁辣得红肿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了李洵一眼。
眼里哪有什么悲痛？
虽然水汪汪的眼睛有泪光。
李洵嘴角微微一弯，但那泪光中分明蓄满了春水，随时都会泄洪。
甄秋姮跪在姐姐身后，忍不住咳了一声，伸手扯了扯姐姐的袖子。
水王妃这才回过神忙低下头继续伤心……
甄衍迎上前来，恭恭敬敬地递上三炷香：“王爷，请。”
李洵接过香，走到棺材前随意鞠了三个躬，他把香插进香炉，又转过身扶着棺材沿，低头看着里面那只装水溶的罐罐，叹了口气。
“水兄，一路走好，汝妻儿……”
说到妻儿二字，李洵实在觉得不妥，差点就脱口而出吾来照顾，清了清嗓子拽回正经：“汝家中之事孤自当照拂，你安心去罢。”
李洵的目光从棺材上移开，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甄衍。
甄家大公子心甘情愿的在忙前忙后，若非没有好处，只怕不会如此上心，水家的产业莫不是已经一点一点充入甄家了？
要知道甄衍可是管着甄家在京城的营生，这回借着帮水王妃料理后事的由头怕是没少往自己兜里搂。
这事儿还要私下里问问水王妃。
就算甄春宓不敢忤逆父亲甄应嘉的意思，李洵认为她也不会真心愿意把水家的产业拱手让给娘家。
为母则刚，她肚子里还揣着娃呢。
甄衍时刻提防着李洵。
忠顺王真不是来搞事情的？
早些年他被李洵套过麻袋，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后背发凉。
他又跟水溶来往密切，哪里不明白，水溶当初在铁网山狩猎场受伤多半有李洵搞鬼。
那场围猎他虽未亲至，却也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。
水溶被野猪围攻、重伤昏迷、后来虽然醒了痴痴傻傻再后来就噎死了。
这一连串的事要巧合了！
若说跟李洵没关系他是不信的。
不去怀疑水溶最大的死对头。
难不成还能是妹妹水王妃害亲夫？
“王爷。”
贾珍凑到李洵身边，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，整个人憔悴得不行。
李洵看了他一眼差点没绷住。
真爱啊！
“威烈将军这是怎么了？”
贾珍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沙哑：“水王爷英年早逝，臣与他一向交好，心里头实在难过。”说着又要掉眼泪赶紧拿袖子去擦。
李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道：“威烈将军对水溶的情谊果然坚贞不渝，孤比谁都清楚，你也节哀。”
贾珍愣了一下脸都红了。
这形容正经吗？虽然事实如此，但王爷你也不能直白……
旁边贾蓉低着头，满脸震惊，觉得自己错过了老爹精彩的秘密。
李洵转身看向另一边，霍元端着一杯茶靠在柱子上，见李洵看过来，忙走过去打招呼。
“我就知道六爷肯定要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六爷为什么来，我就是为什么来。”
“做面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李洵问：“昭宁呢？”
霍元看了他一眼：“在家练女红呢，六爷想她的话就来我们府里坐一坐。”
“昭宁撞客了？”李洵惊讶，小野猫变成小家猫了？
霍元冲李洵眨眨眼睛：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，我妹妹也该说亲了，自然要学习女红好绣一绣嫁衣之类的贴身物。”
这边还在跟霍元闲聊，贾政那又来了。
“兰儿，环儿，过来给王爷见礼。”
“臣贾政，携孙儿贾兰、幼子贾环，给王爷请安。”贾政一揖到地。
贾兰跟着行礼，小小的一个人儿一板一眼，规规矩矩：“贾兰给王爷请安。”
贾环慢了半拍跟着弯了弯腰。
李洵打量着贾兰，点了点头：“不愧是前祭酒大人的外孙，瞧着倒稳重。”
贾兰更像是他老师李守中家的孩子，丢在一堆臭鱼烂虾的贾府里简直显得格格不入。
可惜贾兰太小撑不起荣国府，而且李洵认为，这小子估计对贾家这群亲人并没有多少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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