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的欢呼,终究渐渐平息。
当劫后余生的狂喜退去,目光重新落回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时,无边的悲怆与沉重,淹没了每个人的心。
血与火的代价,太过惨重。
地窟鬼星,昔日宫阙连绵的仙家胜境,此刻已大半化为焦土。
主峰皓月峰虽在核心大阵保护下得以保存,却也处处裂痕,灵光黯淡。
其余山峰、殿宇、药田、坊市,十不存一,到处是断壁残垣,灵力紊乱的沟壑,以及……尚未完全干涸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神通对撞后残留的道则气息,久久不散。
人,才是最大的损失。
轩道门鼎盛时期,内外门弟子、执事、长老,总数超过一百二十万。
经此一役,如今还能站着的,已不足二十万。
而且人人带伤,轻者筋断骨折,重者道基受损,修为倒退。
这幸存的二十万弟子中,又有多少人是失去了师长、同门、至亲,眼中带着刻骨的悲痛与茫然?
追随孟轩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天机老人、血河老祖,这两位最早投效、劳苦功高的老部下,也已在此战中,为守护宗门,道消身殒,连元神都未及逃出。
他们或许天赋并非绝顶,但那份从微末时便一路相随的忠诚与付出,无可替代。
妖族附庸,亦是元气大伤。
虎族,如今只剩下万余老弱残兵,族长金彪重伤,族中精锐几乎打光。
雀族,情况更惨。三位道祖——裂空、罡煞、云翼,尽数战死!
族中子弟也只剩下万余,吞云重伤濒危,道基受损,羽翼凋零。
狐族稍好,但也战死了苏芷这位道祖,族中子弟剩下两万左右,苏妧虽幸存,亦是重伤,美眸含悲,望着妹妹苏芷陨落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孟轩麾下最初的十二大道祖(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苏妧、苏芷、金彪、吞云、追风、裂空、罡煞、云翼),如今,已去其四。
裂空、罡煞、云翼、苏芷,四位陪伴他征战星海、历经生死的老兄弟、老姐妹,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土地上。
剩下的八位: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金彪、吞云、追风、苏妧,人人重伤,气息萎靡,根基动摇,没有百年静养与海量资源,恐难恢复旧观。
轩道门的脊梁,几乎被打断。
高层战力折损近半,中层与底层弟子更是十不存一。
孟轩静静地立于皓月峰废墟之上,九塔归位带来的浩瀚力量在体内平稳运转,道祖四品巅峰的修为让他感知无比清晰。
他能“听”到风中亡魂的呜咽,能“看”到大地深处浸染的鲜血与破碎的道则,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幸存者心中的悲痛。
但他们都坚韧,都对“生”的渴望。
南宫飘雪、凰音搀扶着昏迷的柳清圆,月婵强撑着伤体,与肖歌、瑶光、瑶霜一起,默默地站在他身后。
她们的脸上,同样写满了悲戚。
这一战,她们失去了太多熟悉的、鲜活的面孔。
青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孟轩以眼神制止。
“所有幸存弟子、长老,就地疗伤。重伤者优先服用丹药。”
孟轩的声音响起,平静,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青龙,你与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金彪、吞云、追风、苏妧,立刻进入宗门秘库最深处的‘造化源池’疗养,库中所有疗伤圣药,尽可取用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门主,您的伤……”青龙沙哑道。
“我已无碍。”孟轩摇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此战,我们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。但,我们还活着,轩道门的旗帜,还未倒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杀意:“这笔血债,我会一笔一笔,向墟组织,向道祖联盟,十倍、百倍地讨回来!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看向残破的宗门,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光的幸存弟子: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,是活下去,是重建家园,是让逝去的同门,不白白牺牲!”
“我,孟轩,以道心立誓!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,如同惊雷,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神魂深处,“只要我孟轩还有一口气在,必护我轩道门传承不灭!必让牺牲的同门血债血偿!必让我轩道门,重新屹立于诸天之巅,让万界再无人敢犯!”
“现在,所有人,听令——”
“一,收敛同门遗骸、遗物,妥善安置。立英魂碑,刻所有战死者之名,受宗门万世香火供奉!”
“二,清点剩余资源,救治伤员,统计损失。”
“三,启动宗门最高警戒,修复核心防御阵法。”
“四,所有幸存弟子,无论伤势轻重,皆可凭战功,领取双倍修行资源。天赋出众、表现英勇者,可入我门下,或由诸位长老、道祖亲自教导!”
“五,传讯星陨阁及所有与我轩道门交好之势力,告知此战结果,请求必要的援助与警戒支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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