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湿滑,藤蔓像一条条毒蛇,缠绕在树干上,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。
小李年轻,脚下一个踉跄,身子猛地向旁边的陡坡倒去,他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双手胡乱抓着。
幸好老张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。
小李脸色煞白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,额头上渗出冷汗(刚才差点就滚下去了,这要是摔下去,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)。
罗文山回头瞪了他一眼,眉头拧成个疙瘩,压低声音:“都警醒着点!日军在这一带搜山跟疯狗似的,撞上巡逻队,咱们四个都得交代在这儿!”
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,那枪是从一个被击毙的日军军官身上缴获的,枪身还带着些磨损的痕迹,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心里暗暗盘算着可能遇到的危险。
接近正午时,雾气渐渐散了,他们才摸到溪口集镇的边缘。
镇子坐落在山脚下的一片平地上,一条浑浊的小溪从镇边流过,这大概就是“溪口”名字的由来。远远望去,镇子入口处用砖石和泥土筑着个简易的碉堡,黑乎乎的枪眼像只眼睛,警惕地盯着外面。
几个穿着黄呢军服的日军正端着枪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地上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枪上的刺刀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镇子不大,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贯穿南北,街边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,黑瓦顶,不少屋顶都塌了半边,露出里面的椽子。
店铺的门板大多关得死死的,偶有几家开着的,门口也站着日军哨兵,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偶尔走过的几个面黄肌瘦的老百姓。
“硬闯肯定不行,”老张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,扒开枝叶往外看,脸上的疤痕因为紧绷而更显狰狞,“鬼子把得紧,咱们这点人,不够他们塞牙缝的。
等天黑吧,夜里他们的警惕性能低些。”
四人躲进镇外一座破庙里。庙宇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,神像也被推倒在地,断了胳膊少了腿。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,地上满是灰尘和鸟粪。
罗文山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红薯,掰成四份,分给大家。
红薯早已失去了水分,硬得像块石头,嚼在嘴里剌得喉咙生疼,还带着股土腥味,难以下咽。
罗文山费力地嚼着,目光却透过破庙的窗棂,望向远处镇上飘扬的太阳旗,那红色的圆点像一块丑陋的伤疤,烙在这片土地上。
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(这群畜生,把好好的镇子糟践成什么样了,老百姓的日子该多苦 )。
夜幕终于像块大黑布,把整个镇子罩了起来。
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着,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,给大地洒上一层朦胧的银辉。
四人猫着腰,像四只狸猫,借着墙根和树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镇子。
主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着废纸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远处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呵斥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们避开哨兵的视线,贴着墙根溜到一家挂着“回春堂”牌匾的药店门口。
牌匾上的漆已经剥落,“回春”两个字也缺了笔画。
老张从怀里掏出一根撬棍,屏住呼吸,轻轻插进门锁缝里,手腕一用力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四人迅速闪身进去,顺手把门掩上。
药店里一片狼藉,药柜被翻得东倒西歪,抽屉扔得满地都是,地上散落着许多药渣和破碎的瓷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,还夹杂着灰尘和霉味。罗文山打了个手势,四人分头寻找。
小李年轻,眼神亮,他蹲在柜台下摸索,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,掀开一看,是个暗格!里面放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草药,还有一小瓶碘酒,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了,另外还有几卷纱布。
“营长!找到了!”小李惊喜地低呼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发现了宝藏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叽里呱啦的说话声,是日军的巡逻队过来了!
罗文山的心猛地一沉,赶紧示意大家屏住呼吸,躲到药柜后面。
他自己也缩了进去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柜板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枪身因为手心的汗而有些发滑(千万别进来,千万别进来……)。
日军的皮靴声在门口停了下来,似乎在检查门锁。有个日军用枪托捅了捅门,门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
罗文山的瞳孔缩了缩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(真要动手,得先放倒那个端枪的,争取时间让老张他们带着药走 )。
万幸的是,日军并未进屋,只是又踢了踢门,便继续向前巡逻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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