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伟和韩哲两人抬着一筐沉重的泥土,正咬着牙,从深深的沟底沿着陡峭的斜坡,一步步艰难地往堤坝上运送——这筐泥土格外沉,压得两人肩膀生疼,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,生怕滑倒。
就在两人快爬到堤坝顶部时,突然,高处山坡上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:“小心——石头!快躲开!”
郑伟和韩哲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只见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,正顺着陡峭的斜坡快速翻滚而下,一路上还带着不少泥土和碎石,“哗啦啦”地响着,像一颗炮弹似的,呼啸着直冲他们而来!
韩哲反应极快,一看情况不对,惊叫一声,立刻扔下扁担和筐子,手脚并用地向旁边的土坡扑倒,紧紧抓住旁边的野草,才没滚下去。
可郑伟却像是被吓傻了,大脑一片空白,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巨石越来越近,连躲闪的念头都没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身后突然传来孙小芳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郑伟!快跑啊!快躲开!”
这声呼喊像一道惊雷,让郑伟瞬间惊醒,他猛地回过神来,转身想跑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不听使唤地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!还没等他爬起来,那块沉重的石头就带着巨大的惯性,“轰”地一声,无情地从他的一条腿上碾压了过去!
“啊 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暮色,郑伟抱着受伤的腿,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,疼得浑身痉挛,不住地翻滚哀嚎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,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。
周围干活的社员和知青们听到惨叫声,立刻扔下手里的工具,飞快地围了上来。
孙小芳也跑了过来,看到郑伟痛苦的模样,急得眼圈都红了,蹲在他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问:“郑伟,你咋样了?疼不疼?坚持住,俺们这就送你去医院!”
大家七手八脚地想把郑伟扶起来,可一碰他的腿,他就疼得大喊,众人这才发现,他受伤的腿裤管已经被擦破,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渗出,很快就染红了地上的泥土,看着触目惊心。
韩哲和最先冲过来的孙小芳急忙伸手想扶起郑伟,可刚一碰到他的胳膊,郑伟就疼得龇牙咧嘴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,嘴里连连倒吸冷气:“别……别碰我,疼……”
听到有人受伤的消息,正在附近炸石头、抬土的社员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工具,飞快地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,脸上满是焦急。
队长孙康挤开人群,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郑伟的腿,他常年干农活,见多了磕碰受伤的情况,一看这血肉模糊的模样,心里就有了数,担心郑伟的骨头受了伤,不敢耽搁,立即高声指挥道:“快!都别愣着!赶紧找几个人,把人小心地背上坝顶,然后用地排车送公社卫生院!晚了怕是要耽误治伤!”
几个壮实的社员立刻应和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一人托着郑伟的后背,一人扶着他的腿,还有人护着他的头,生怕碰到他的伤口,慢慢把痛苦呻吟的郑伟抬起来,一步步往坝顶走。
到了坝顶,他们把郑伟轻轻安置在一辆简陋的地排车上——这车子平时用来拉土拉石头,此刻垫上了几件干净的棉袄,成了临时的“救护车”。
韩哲和两个社员在前面拉,另外几个人在后面推,地排车“吱呀吱呀”地响着,一路疾驰奔向几里外的公社卫生院,扬起一路尘土。
到了卫生院,医生赶紧把郑伟扶到检查床上,小心翼翼地剪开他受伤的裤腿,仔细检查起来。
万幸的是,被石头碾过的那条腿主要是大面积的皮肉擦伤,虽然看着吓人,但骨头奇迹般地没有受损;可另一只脚的脚踝在摔倒时扭得厉害,已经严重扭伤错位,肿得像个馒头。
医生让郑伟忍着点疼,然后双手握住他的脚踝,猛地一用力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郑伟疼得倒抽冷气的闷哼,错位的关节总算归了位。
医生一边给伤口消毒,一边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片和一盒紫药水,嘱咐道:“小伙子,你这皮外伤看着严重,其实问题不大,按时涂紫药水消毒,别沾水感染就行。倒是这脚踝,接下来几天可能会肿得更厉害,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反应,你别担心。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,尽量别下地活动,等淤血散了、肿胀消了,自然就能慢慢走路了。”
郑伟被送回孙队长家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孙婶子赶紧端来热水,让他擦了擦脸,孙小芳则按照医生的嘱咐,帮他吃了消炎止痛的药片,又忍着心疼,用棉签蘸着紫药水,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伤口——紫药水碰到破损的皮肉,传来一阵刺痛,郑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,孙小芳见状,动作更轻了,还小声安慰:“忍忍啊,涂了药好得快。”
折腾了大半天,郑伟早已没了胃口,晚饭一口都没动,就昏沉沉地躺倒在火炕上。
然而,那一整夜,脚踝处剧烈的胀痛和腿部擦伤的刺痛如同无数根小锥子在钻,让他根本无法入睡,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屋顶的房梁,捱到天蒙蒙亮。
第二天一早,郑伟想着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就耽误上工,挣扎着想爬起来去工地,可刚试图把受伤的腿挪下炕,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,差点从炕上摔下来。
他低头一看,脚踝果然肿得像个发面的大馒头,皮肤又青又紫,骇人得很;而被石头擦伤的腿部,也浮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瘀斑,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。
他试着用那条好腿支撑身体,想站起来试试,可受伤的脚刚一沾地,钻心的疼痛就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,双腿麻木无力,根本站不起来,只能又重新躺回炕上,心里又急又无奈。
孙小芳端着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和一个煮鸡蛋进来,一眼就看见昨晚留在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,再看到郑伟肿胀发紫的脚踝和渗出血丝的伤口,又急又气:“这卫生院开的啥药啊!一点都不管用,瞧这肿的比昨天还厉害!”
说着,她伸手摸了摸郑伟的额头,担心他发烧,看着郑伟痛苦又失落的神情,她心疼不已,心里暗暗打定主意,要想办法让郑伟好得快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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