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皮儿脸上的横肉抽搐着,眼神凶狠地在胡强脸上剐了几个来回,最终,那滔天的杀意竟一点点褪了下去,变成一种混杂着忌惮和怨毒的浑浊。他猛地收回刀,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浓痰。
“呸!脏老子的刀!”
他扛起那把明晃晃的凶器,转身拨开人群,像头受伤又憋屈的野猪,头也不回地撞开院门,消失在他那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里。
哐当!摔门声震得土墙簌簌掉灰。
这一夜,周皮儿家那扇破木窗里,昏黄的煤油灯久久未熄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单调又瘆人的磨刀声,如同钝锯切割着脆弱的神经,整整响了一宿。那声音低沉、执拗,穿透薄薄的土坯墙,钻进邻近几户人家惶恐不安的梦里。
天边刚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,吱呀一声,院门被猛地拉开。
周皮儿出来了。
那把磨得寒光四射的砍柴刀,不是别在腰后,而是被他用破布条牢牢捆扎在背后,刀刃朝天,在熹微的晨光里反射着冷冽的幽光。他脸色铁青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股亡命徒般的狠戾。
他没有走向胡强的知青点,更没有冲向公社。而是脚步沉重,一步一步,朝着村外雾气弥漫的东山走去。
守了大半夜、趴在自家墙头偷看的王寡妇,看到那背着刀、孤狼般走向东山的身影,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咚一声落回肚子里,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,拍着胸口直念佛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杀千刀的……总算没犯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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