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走了。”言谦对沈清说。
沈清推了推轮椅，转头跟上了言谦走过去的背影道：“你大早上来军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？”
言谦的背影几乎在原地怔住了，很久很久之后他才转身，然后坐在正前方的桌子上道：“我把要迎娶宣姬扬的事情，告诉她了。”
沈清有些意外。“你决定了？”
言谦抿了抿唇，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，他想笑，但却笑不出来。“你知道她怎么对我说的吗？她说既然要利用，就利用的彻底。养好这张脸，更利于让宣姬扬倾心，她让我用感情去欺骗……”
沈清倒是真的意外于孟竹的回答了，但是……“孟姑娘的话，很有道理。”
言谦看他。
沈清犹豫了一下道：“难过了？”
言谦低头：“我想说没有，但事实上我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也吃不下。”
沈清推了推轮椅，靠近言谦，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言谦的肩膀算是安慰。两个人同时看向前方，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。隔了很久，沈清忽然轻声道：“其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在安庆侯明确赐婚前，你自主成婚，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。大不了就是之后我们的路难走一点，我会尽快启动中都的暗桩。”
言谦摇摇头。“这条路有多危险，子游你最清楚了，怎能把她拉扯进来呢？而且，只有尽快拿到虎符，才有可能最大减少伤亡。否则就不只是一个安庆侯了，下一步面临的，很可能是大瀚亡国。”
沈清叹了口气，忍不住道：“敬之，你不是一台复国的机器，我们也没有办法保证百分百成功。一辈子就这么长，况且我们还是过了今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，所以多想想自己呢，你也可以有情爱的。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，即使我们后面败了，但至少曾快乐过。难道你这一辈子，都要活的这么累吗？”
言谦转头看向沈清，忽然问道：“子游，你有过喜欢的人吗？”
沈清愣了愣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女子凶巴巴的身影，但转而便又消散而去。他道：“没有。”
言谦缓缓起身，站了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道：“子游，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败了，你不要犹豫，用我所有的秘密去换取自己的安全，然后找个平静的地方，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。至于现在，该是我的命， 那就便由我受着吧。”
沈清看着言谦的背影，很想再劝一句，可终归没开得了口。他了解言谦的性格，既然已经对孟竹说出了口，那便是做好决定了。
罢了，言谦转过身再次看向沈清道：“阿竹说的那个女神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，一定会将你的腿治好的。”
沈清笑着低头，双手不禁抚上了自己的一双断腿，终还是摇了摇头道：“别费力气了，已经断了这么多年了，治不好的。”
曾经这双腿是有过一次治愈的机会的，可是那时候的他放弃了。因为这双腿要是治好了，阳间的人怕是会要了他的命。他还不能死，他那时候还没有找到哥哥。
他拼尽全力，宁愿断腿也要离开阳间，就是为了找到哥哥沈墨白。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他就想问一句，为什么要把他卖给阳间的人？他知不知自己在里面会受很多很多苦？他知不知在里面做不好事情，是会被打死的？
他终究还是很怨他！
言谦道：“无论如何，都试试吧！”
沈清眨了眨眼便将那一瞬间突破而出的情绪都收了回去，抬头便又是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沈军师。“那你的脸呢？要治就一起吧。”
言谦无奈的笑了笑道：“好啊，你治我就治。”
——
另一边的孟竹已经一路南下，一路上没怎么耽搁，终于在第10日赶到了宛城，去见了李知情。她依旧在宛城怡红楼。
自从宛城之战结束后，民众们都再次回城，一切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。
依旧是有人为国呐喊，有人醉生梦死！
李知情见到孟竹很是意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想了一下她便道：“又死了？”
孟竹尴尬点头。“教给谢芷安易容术之后，我不是也从中都逃了吗？但是刚进入大燕境地就被噶了。”
李知情心疼的叹了口气道：“死的不算惨吧？”
孟竹瘪嘴摇头。“很惨。”说着就随着李知情进入了她的临时休息间。
“你都不知道我在那里遇到了谁？”说罢，孟竹就坐了下来，然后往后一靠，才想起来自己背的包裹，就又赶紧拿东西出来。
“遇见了谁？”知情随口问道。
孟竹这会儿倒是顾不上说故事了，先把孝感送的礼物递给了李知情道：“有人托我给你带的礼物。”
“礼物？”李知情顺手接过，有些意外道：“谁啊？”
孟竹笑了笑道：“还记得一年多之前，我从你这里离开时，有一个少年来接我吗？”
李知情皱了皱眉头，想了想道：“有点印象，但记得不是很清。”她确实记不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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