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将至。盛府上下忙着扫尘祭灶，处处洋溢着年节的喜庆。这日清晨，门房送来一封京城来的信，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“盛老夫人亲启”。
老太太正在用早膳，见是徐老太太来信，笑着对房妈妈道：“准是又来催我进京了。年年都说京城如何热闹，要我去住些时日。”
房妈妈笑着拆信：“徐老太太与您姐妹情深，自然盼着团聚。”
然而读着读着，房妈妈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。她将信递给老太太：“老夫人您看，徐老太太这次特意问起六姑娘呢。”
老太太接过信细看。徐老太太在信中照例问候家常，邀请盛家进京小住，但特别提到：“闻府上六姑娘及笄，聪慧贤淑，颇有其母风范。京中诸友闻之，皆欲一见。若有良缘，当为留意...”
老太太放下信，若有所思：“徐姐姐这是...有意为明儿做媒？”
房妈妈低声道：“徐老太太在京中人脉广，若是肯为六姑娘牵线，确是好事。只是...”她顿了顿，“六姑娘年纪尚小，现在议亲是否早了些？”
老太太沉吟道：“明儿及笄了，议亲正当其时。只是...”她望向窗外，“盛家虽非寒门，却也算不上高门。徐姐姐交往的多是公侯之家，这门槛...”
话未说完，忽听丫鬟通报：“六姑娘来请安了。”
明兰端着新做的梅花糕进来，见祖母神色有异，轻声问：“祖母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老太太笑道：“无妨。正好你来了，看看这个。”说着将信递给她。
明兰接过信细看，当看到“若有良缘，当为留意”时，耳根微微发热：“徐老太太太抬爱了...明兰何德何能...”
老太太打量着她：“你可知徐老太太在京中的分量？她若肯为你牵线，必是极好的人家。”
明兰垂眸：“孙女年纪尚小，还想多陪祖母几年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老太太慈爱地拉她坐下，“女儿家的婚事最是紧要。若有良缘，自然不能错过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况且...你母亲去得早，我更该为你多操心些。”
明兰心中感动，轻声道：“全凭祖母做主。”
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。先是王氏来探口风：“听说徐老太太来信，很是夸赞明兰？还说要为她说亲？”
老太太淡淡道：“徐姐姐确实提了一句。不过婚姻大事，急不得。”
王氏心中复杂。明兰若真能嫁入高门，对盛家自然是好事，但...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如兰，自己的女儿还待字闺中呢。
接着是如兰跑来打听：“六姐姐要嫁到京城去吗？听说京里可热闹了！”
明兰哭笑不得：“谁胡说的？不过是徐老太太一句客气话罢了。”
唯有墨兰，听说后气得撕了一条帕子。
“她也配！”墨兰对云栽发泄，“一个庶女，还想攀高枝？徐老太太不过是客气几句，她倒当真了！”
云栽小声劝道：“姑娘息怒。六姑娘再怎么样，也越不过您去。您可是嫡女...”
“嫡女？”墨兰冷笑，“如今父亲眼里只有她能干！祖母也只疼她！如今连京城的人都只知道盛家有个六姑娘，谁还记得我这个嫡女？”
她越想越气，忽然道：“去把我那对赤金镯子找来。年后母亲要去京城走动，我也要去！倒要看看，京城的人是不是都瞎了眼！”
而寿安堂内，老太太正与房妈妈商议。
“徐姐姐信中说，宁远侯府的顾大娘子也对明儿颇有好感。”老太太沉吟道，“顾家大郎如今在边关立了功，不日就要回京。若是...”
房妈妈会意：“老夫人说的是顾家大公子？那可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。”
老太太颔首：“顾家门第是高了些，但顾大娘子为人正直，若是她中意明儿，倒是一桩好姻缘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只是...顾家情况复杂，还需仔细斟酌。”
房妈妈低声道：“六姑娘知道这些吗？”
老太太摇头：“暂且不必告诉她。年后若是进京，让她自己看看再说。”
晚间，明兰在灯下习字，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京城来信的事，让她心中泛起涟漪。
她自然知道婚姻大事的重要性。若能嫁得良人，自是幸事。但高门大户，规矩繁多，她一个庶女，真能适应吗？
“姑娘可是在想京城的事？”小桃轻声问。
明兰回过神，微微一笑：“京城...很远呢。”
小桃憧憬道：“听说京城可热闹了！姑娘若是能嫁到京城去，说不定还能见到皇宫呢！”
明兰摇头失笑：“尽想些有的没的。”她提笔蘸墨，继续习字，心中却难以平静。
她在日记中记下：“京城来信，姻缘初现；福祸难料，静观其变；不忘初心，方得始终。”
写罢，她吹熄烛火。窗外月色朦胧，仿佛映照着远方的京城。
婚姻大事，关乎终身。她不会轻易许诺，但也不会固步自封。若有良缘，自当把握；若非良人，宁可不要。
这或许就是祖母要她领悟的——女儿家的婚事，既要听从长辈安排，也要有自己的主张。
夜色渐深，明兰却无睡意。她想起生母卫氏，想起她匆匆的一生，想起她临终前的嘱托...
“明儿，娘只盼你平安喜乐...”
她轻轻抚过颈间的玉佩，心中渐渐清明。
无论将来如何，她都会守住本心，走好自己的路。京城虽远，但路在脚下。姻缘虽重，但幸福在自己手中。
月光如水，照着她坚定的面容。前路或许未知，但她已做好准备，坦然面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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