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村上贺彦,眼神复杂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在提醒对方某种被遗忘之事的意味。“将军,请想一想,想一想你们跨海而来的初衷,想一想那些在远方期盼着你们平安归去的人!”
“现在停手,或许......或许还来得及挽回一些,避免更大的错误和......无法承担的后果。”
阿糜的话,在寻常杀手听来,或许只是一个被掳女子的天真劝说,或是出于对夫君安危的恐惧而生的哀求。
但落在村上贺彦耳中,却仿佛字字都敲打在他心中某个隐秘而沉重的角落。
尤其是那“初衷”、“远方期盼的人”、“无法承担的后果”等字眼,让村上眼中那复杂的忌惮与挣扎之色更浓。
他死死盯着阿糜,仿佛想从她苍白而决绝的脸上,看出更多的东西,确认某种他既希望又恐惧的可能性。
然而,这种挣扎与忌惮,很快就被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、被眼前惨重伤亡带来的暴怒与耻辱、被所谓“帝国大业”与“女王威严”的执念所压倒。
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,眼中那丝动摇迅速被更深的固执与狂躁取代。
“住口!”
村上贺彦猛地打断阿糜的话,声音因激动而显得尖锐刺耳,他握紧手中暗红野太刀,刀身血光再次隐隐流转。
“挽回?错误?阿糜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他踏前一步,气势逼人,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与不容置疑的偏执。
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让我停手?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!看看我麾下勇士流淌的鲜血!看看须佐和阿昙!他们都是为了帝国,为了女王陛下的伟业而战死!”
“他们的血仇,岂能不报?!女王陛下的命令,岂能违背?!天照大御神的荣光,岂容玷污?!”
他挥舞着野太刀,指向漆黑的夜空,仿佛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宣誓,声音充满了狂热与一种扭曲的使命感。
“我们的帝国,乃是日出之国,是受天照大御神庇佑的、世间唯一真正高贵的帝国!称霸天下,扫清六合,让天照旗插遍寰宇,乃是天命所归!”
“今日,踏平这愚昧、腐朽、自大的晋国,便是这伟大征程的第一步!是神圣不可阻挡的伟业!”
他猛地转头,再次盯住阿糜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语气陡然转为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质问。
“而你,阿糜姑娘,你身为......”
村上贺彦忽的一顿,深吸了一口气,又道:“你竟然要让我在这伟大征程的第一步,在帝国勇士鲜血未干之时,停手?退缩?去谈什么‘错误’和‘挽回’?”
“你让我如何向女王陛下交代?如何向战死的英灵交代?如何向至高无上的天照大御神交代?!”
村上贺彦的话语,充满了军国主义的狂热与对所谓“神圣使命”的偏执,将侵略与杀戮美化成了不容置疑的“伟业”。他刻意回避了阿糜话语中那些可能触动他内心深处某种禁忌的暗示,转而用更宏大、更不容置疑的“大义”来武装自己,试图压下心中那因阿糜而生的忌惮与动摇。
他不敢,也不愿去深想阿糜那番话背后可能蕴含的、与她真实身份相关的深意,那会让他陷入更可怕的矛盾与恐惧。
阿糜听着村上贺彦这番狂热而偏执的宣言,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火焰,心中的悲哀与无力感更深了。
她知道,自己那番基于本心、暗含提醒的劝说,并未能真正触动眼前这个被野心、仇恨和所谓“使命”蒙蔽了双眼的将军。
但她不能放弃,为了身后的夫君,也为了......冥冥之中某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的责任。
她摇了摇头,眼中泪光闪烁,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声音的清晰与坚定,这一次,她的劝说带上了一丝更隐晦、却也更直接的意味,仿佛在尝试点醒对方某种被刻意忽视的现实。
“将军,您口中的伟业,阿糜不懂。但阿糜知道,真正的荣耀,不是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与痛苦之上的。”
“您所说的女王陛下......她若真的英明神武,胸怀天下,又岂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子民,在异国的土地上双手沾满鲜血,埋骨他乡?她所期望的,难道不应该是国家的安宁,子民的福祉,而非永无止境的征伐与仇恨吗?”
阿糜的话语,对“女王”的揣测,对“子民福祉”的强调,对“无法挽回深渊”的警告,都像一根根细针,刺向村上贺彦心中那最敏感、也最不愿面对的区域,让村上贺彦瞳孔骤缩,心头狂跳,握着刀柄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阿糜话语中那份不同寻常的笃定与深意,但同时,这种被“提醒”、被“规劝”、甚至隐隐被“警告”的感觉,也彻底激怒了他身为将军的尊严和那不容置疑的“使命感”。
“够了!!”
村上贺彦猛地发出一声暴吼,打断了阿糜的话,他脸上最后一丝挣扎与犹豫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、孤注一掷的狰狞与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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