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村寨边缘的小木屋出来,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十三心头的沉重。他紧紧攥着那封泛黄的遗书和温润的“青岚”玉佩,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的破损痕迹,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更近一些。
“先回房间吧。”九叔看出了十三的心神不宁,轻声提议,“现在夜深了,族长大概率已经歇息,贸然打扰不妥。而且……这遗书里的内容,或许也该让青瓷知道。”
十三点了点头,他刚才只顾着震惊和悲痛,倒是忘了柳青瓷还在房间里熟睡。师姐和他一起出生入死,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,也该让她了解这其中的缘由。陈老栓在一旁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回到族长安排的房间,柳青瓷还靠在墙角睡得香甜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。十三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师姐,醒醒。”
柳青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三人神色凝重地站在面前,瞬间清醒了大半,揉了揉眼睛问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,警惕地看向门口,还以为是毒婆婆追来了。
“不是毒婆婆。”十三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是有件关于我身世的事,想让你也知道。”
柳青瓷愣住了,随即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。她站起身,走到三人身边,目光落在十三手中的遗书和玉佩上,眼中满是疑惑:“身世?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十三的亲生母亲留下的遗书和玉佩。”九叔替十三解释道,“十三的亲生母亲,是陈老栓的妹妹陈青岚,也是青岚族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柳青瓷彻底惊住了,她张了张嘴,看着十三,又看了看陈老栓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十三竟然和青岚族还有这样的渊源。
“师姐,你先坐下听我说。”十三拉着柳青瓷走到铺着干草的地上坐下,自己则坐在她对面,深吸一口气,缓缓展开了手中的遗书。信纸已经脆薄不堪,他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将其撕破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信纸上,将那些娟秀清丽的字迹映照得格外清晰。十三调整了一下呼吸,用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——这一次,他要把母亲藏在信里的所有秘密,都听清楚、记明白。
“吾儿十三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。原谅娘不能陪在你身边,看着你长大成人。娘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你的父亲。”
开篇的话语再次让十三的鼻子一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强忍着没有掉下来,继续读下去。
“娘知道,你看到这封信时,一定会有很多疑问。娘先告诉你一个秘密,这个秘密,娘藏了一辈子,也让你舅舅替娘藏了十几年——娘,是上一任雷劫宿主。”
“雷劫宿主?”
这五个字一出,不仅十三愣住了,九叔、陈老栓和柳青瓷也同时惊呼出声。九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,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十三身边,盯着信纸上的字迹,眼神里满是震惊:“老栓,你妹妹……竟然是雷劫宿主?”
陈老栓点了点头,眼眶通红:“我也是第一次知道……青岚当年离开青岚族的时候,只说自己犯了族规,从来没跟我说过雷劫宿主的事。”
柳青瓷则满脸疑惑:“九叔,雷劫宿主是什么?很厉害吗?”
“不是厉害那么简单。”九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雷劫宿主,是苗疆传说中能引动九天雷劫的特殊体质。拥有这种体质的人,天生就能克制一切阴邪之物,是蛊毒的克星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雷劫宿主被苗疆的很多势力觊觎,尤其是苗疆圣女殿。”
“圣女殿想要夺取雷劫宿主的力量?”十三问道,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母亲被追杀的原因。
“没错。”九叔点了点头,“传说圣女殿的圣女,需要借助雷劫宿主的力量才能完成传承,掌控苗疆的至高权力。所以,每一代雷劫宿主出现,都会被圣女殿不择手段地寻找、控制。如果不肯屈服,就会被他们视为异端,全力追杀。”
听到这里,十三的心猛地一沉,他继续读起了遗书,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。
“娘知道自己是雷劫宿主的时候,才十五岁。那时候,圣女殿的人找到了青岚族,想要把娘带走。族里的长辈不愿意让娘落入圣女殿的手中,就想把娘藏起来。可圣女殿的势力太大,青岚族根本无法抗衡。”
“娘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整个青岚族,就偷偷离开了族地。在逃亡的路上,娘遇到了你的父亲。他是一位正直勇敢的侠客,得知了娘的遭遇后,主动提出保护娘。相处的日子里,娘和他渐渐相爱,结为了夫妻。”
“本以为,娘可以就这样和你父亲过上安稳的日子,远离圣女殿的追杀。可娘还是太天真了,圣女殿的人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娘。他们查到了娘的下落,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追杀我们。为了躲避追杀,我们不得不四处逃亡,居无定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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