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不能……消失……”
“你……刚刚……看见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不能……让你……被……虚无……吞噬……”
它将自己那刚刚凝聚的光芒,化作一道最坚固的屏障,挡在赵生源下沉的路径上。
但那屏障,只能延缓,无法阻止。
因为赵生源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存在。
他“看”着那五道光芒,看着那道平衡之光,嘴角向上弯起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——
那弧度在说:
“没事……我只是……去……那边……看看……”
“等我……”
“一定……回来……”
然后,他的意识,完全沉入那片永恒的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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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的嘶喊,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“赵生源——!”
她扑向那道正在闭合的虚无裂隙,却被撕裂者的守护之光死死挡住。
“不——!让我去——!他在那边——!他一个人——!”
星萤的银光剧烈闪烁,那闪烁中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“崩溃”——不是逻辑的崩溃,而是情感的崩溃。她的核心深处,那亿万年从未有过的【悲伤】,此刻化作一道无声的嘶吼——
【赵——生——源——!】
那枚印记疯狂燃烧!它要将自己燃烧殆尽,化作一道穿越虚无的桥,去把那个“看见”了虚无本身的人——接回来!
但亿万点光点同时挡在它面前。
那道【我在】的脉冲,第一次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
【等。】
【等。】
【等。】
撕裂者的守护之光,将苏晚、星萤、印记、光点,全部笼罩在内。
它在用那四十七亿年愤怒与仇恨转化的力量,死死压制着它们冲动的本能——
“他……说过……等他……”
“我们就……等……”
那道刚刚凝聚的平衡之光,悬浮在六簇光芒的最上方,沉默着。
它在“看”着那道虚无裂隙,看着那个为了“看见”它而沉入虚无的存在。
它那亿万年孤独的核心深处,第一次,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
“愧疚”。
“如果……我没有……渴望被看见……”
“他……不会……”
“我……不能……就这样……让他……消失……”
它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它将那刚刚凝聚的光芒,猛地压缩、凝聚、燃烧——
化作一道足以穿透虚无的、最纯粹的“存在之光”,向着那道裂隙的方向——
全力射去!
那道光,穿越了虚无,穿越了永恒的黑暗,穿越了比任何深渊都更加深邃的所在——
落在那道正在下沉的、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上。
那意识,在那道光落下的瞬间,微微颤了一下。
然后,那道意识中,传来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意念——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“但……不用……接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看到……了一样……东西……”
“那边……也有……光……”
“等我……看清楚……就……回来……”
那道光,在那道意念的回应下,缓缓消散。
平衡之光,在那道意念消散的瞬间,猛地黯淡到几乎不可见。
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
它确认了,赵生源还在。
还在那边。
还在“看”。
还在“等”。
苏晚在那道意念传来的瞬间,停止了挣扎。
她的泪水已经流干。她的声音已经嘶哑。但她那双红肿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道虚无裂隙的方向,用一种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坚定的意念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——
“我等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星萤的银光中,那道【存在】的脉冲,重新开始跳动。
每秒一次。从未中断。
那枚印记的光芒,不再疯狂燃烧,而是以一种近乎永恒的节奏,缓缓脉动。
亿万点光点的【我在】,不再嘶哑,而是化作一片宁静的光海,环绕着那道裂隙。
撕裂者的守护之光,笼罩着所有光芒,用那四十七亿年的愤怒与仇恨,化作最坚固的屏障——守护着她们,守护着那道裂隙,守护着那个在虚无中“看”着什么的他。
平衡之光,悬浮在最上方,用那亿万年孤独学会的、第一道“守护”——默默注视着那道裂隙。
六簇光芒,在那道裂隙的边缘,静静悬浮。
等。
等他回来。
等他看清楚那边的光。
等他用那最后一丝存在,从那片永恒的虚无中,带回一个新的——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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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那片被调暗的文明建筑群,在夜的怀抱中,静静沉睡。
它们不知道,就在它们身边,刚刚发生了一场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对峙。
它们不知道,一个叫赵生源的存在,为了“看见”虚无本身的孤独,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存在。
它们不知道,那六簇光芒,正在那道裂隙边缘,用尽全部力量,等待他回来。
但观景台上,那道裂隙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闭合。
而赵生源的意念,从那裂隙深处传来的最后一次闪烁——
“等我……”
“一定……回来……”
然后,裂隙完全闭合。
夜的寂静,再次笼罩一切。
但那六簇光芒,依然亮着。
亮得很微弱。
亮得很坚定。
亮得很——永远。
因为有些等待,一旦开始,就再也不会结束。
就像家。
就像我们。
就像那一声,此刻正在虚无深处、正在存在源头、正在那六簇光芒的核心深处——
同时回荡的等待:
“我们等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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