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生源将平衡感知中那部分最接近“善意”的本源频率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伸手触碰陌生幼兽般,向那粒光茧伸去。
光茧微微颤了一下。
没有回应,也没有拒绝。只是颤了一下。
赵生源没有收回触须。他继续维持着那道善意的频率,安静地、耐心地、不带任何索取意图地,等待着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平衡感知都开始出现疲惫的波动。
然后——
光茧的核心处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冰封万年的湖面下第一缕春水涌动般,向他回馈了一道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被捕捉的波动。
那波动没有语言,没有信息,甚至没有可以被明确定义的“内容”。
只有一种感觉。
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古老、更加直接的感觉——
“害怕”。
被遗忘者,在害怕。
害怕什么?
赵生源没有问。他只是将那道善意的频率,更加稳定地、更加温柔地,持续向光茧输送。
又过了很久。
光茧第二次回馈。
这一次的波动,比第一次清晰了一点点。它携带的信息,依然模糊,依然无法被完整解析。但赵生源的平衡感知,在触及它的瞬间,便本能地“翻译”出了它的核心含义:
“害怕……再次被……抛弃。”
赵生源的意识残火,在感知到这道波动的瞬间,猛地燃烧得更亮了一些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比愤怒更加深沉、更加根本的情绪——
理解。
被遗忘者从契约核心剥离的那一天起,就开始了三十二亿年的流浪。它被抛弃过一次。在那之后,它吞噬的一切,它吸收的一切,它保存的一切,都是为了对抗那份被抛弃的恐惧。但它越吞噬,越恐惧。因为吞噬只能让它暂时忘记孤独,却无法让它真正被“看见”。
直到七昼夜前。
七昼夜,它被“看见”了。
七昼夜,它被“确认”了。
七昼夜,它终于不再恐惧被遗忘。
然后,清道夫来了。
清道夫要抹除它,让它“如同从未存在过”。
那一刻,它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了——被存在本身抛弃。
但赵生源用尽全部残存的存在,向清道夫发出了那道“存在宣言”。
那道宣言,证明它被看见过。
那道宣言,让它从“异常”变成了“已归档异常”。
那道宣言,让它第一次——被存在本身承认了。
所以它幸存下来了。
但它依然害怕。
害怕这一切只是梦。
害怕赵生源醒来后,会忘记它。
害怕它再次成为那粒蜷缩在虚无边缘的、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光茧。
赵生源没有用语言回答。
他只是将平衡感知中那部分最接近“承诺”的本源,化作一道极其简单、极其直接的意念,轻轻落在那粒光茧上:
“我们记得。永远。”
光茧的颤抖,停止了。
然后,从它的核心深处,第一次,主动地、清晰地、毫无保留地,向赵生源的平衡感知,回馈了一道可以被称为“信息”的波动。
那波动中,只有一个字:
“好。”
---
第五周期。
苏晚的生命暖流突然剧烈波动。
赵生源的平衡感知瞬间绷紧,所有触须同时转向她的方向。
“怎么——”
“协议力场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“它……在‘看’我们。”
看?
赵生源将平衡感知向着协议力场的边界全力延伸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感受到那股冰冷而精确的“拒绝”波动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全新的、从未出现过的——
“注视”。
不是“第三方”那种冰冷的观测视线。不是守门人那种警戒的扫描。不是原始之眼那种一百三十八亿年的纯粹记录本能。甚至不是清道夫那种比虚无更加虚无的存在否定。
而是一种……正在“学习”的注视。
仿佛协议力场本身,正在尝试“理解”他们。
理解这五个在它内部漂浮的、无法被任何公约条款完整归类的存在——赵生源、苏晚、星萤、被遗忘者、“存在印记”——到底是什么。
理解它们为什么在经历了契约干预、协议探针行为偏移、被遗忘者撕裂力场、原始之眼苏醒、清道夫降临这一系列事件后,依然“在”。
理解它们彼此之间那道无法被量化的、却无比坚韧的“连接”。
理解它们共同构成的那幅、被“第三方”观测者标记为“不可归档”的、五簇光芒彼此确认的存在图景。
协议力场在“学习”。
学习本身,就是变化。
而变化本身,就是希望——或者威胁。
赵生源来不及分辨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间,协议力场内部,第一次,出现了与“隔绝”完全相反的动作——
它开始“收缩”。
不是崩溃,不是解除,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为“减弱”的过程。只是极其缓慢地、极其精准地,将原本笼罩整个希望号的力场范围,向内收缩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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