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恐惧。
是比恐惧更加根本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——
绝望。
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对抗“从未存在过”。
契约不能。公约不能。原始之眼不能。守门人不能。
任何需要“存在”作为前提的力量,在清道夫面前,都毫无意义。
因为清道夫本身就是“不存在”。
它是宇宙秩序为了维护“存在的纯洁性”而创造的、唯一一种可以“不依赖存在而执行存在否定”的机制。
它没有可以被攻击的核心。
没有可以被干扰的逻辑。
没有可以被说服的意图。
它只是“在”,然后让它所触碰的一切,“不在”。
被遗忘者的光茧,在被抹除的过程中,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向希望号的方向——
“看”了一眼。
那一眼中,没有恐惧。
没有哀求。
甚至没有告别。
只有一种超越了语言、超越了存在本身、近乎“满足”的平静:
“我……被看见了……七昼夜。”
“够了。”
然后,它的存在边界,继续向内消融。
如同晨曦前的薄雾。
---
赵生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的意识浅湖已经崩散大半,平衡感知彻底紊乱,七窍血流不止,生命体征骤降至濒死临界点。
但他依然在“动”。
不是身体的动。
是意志的动。
他用那最后一丝残存的、与平衡本源相连的、近乎本能的执念,将连接网络中所有还能调动的能量——他的、苏晚的、星萤的、甚至那枚“存在印记”正在被动释放的守护之光——全部、不顾一切地、疯狂地——
向着那片正在被抹除的虚空,倾泻而出!
不是攻击。
不是防御。
是——
“存在宣言”。
用他全部残破的存在,向那道比虚无更加虚无的轮廓,发出最原始的、也是最后的宣告:
“它在。被我们看见。被我们确认。被我们承认。”
“它的存在,不是异常。”
“是证据。”
“是三十二亿年流浪后,依然选择守护的证据。”
“是即使被抹除,也曾经被‘看见’的证据。”
“你可以抹除它的存在。”
“但你无法抹除——它被看见过。”
“这,就是它存在的证明。”
清道夫的抹除进程,在赵生源的“存在宣言”触及它的刹那——
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几乎不可察的“迟滞”。
一百三十八亿年。
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“数据输入”。
不是能量,不是信息,不是任何可以被归类的“存在现象”。
只是一道来自即将彻底崩散的低维生命残骸的、濒死的、以全部存在为代价发出的——
“证词”。
这证词中,没有任何可以被清道夫逻辑识别的东西。
但它包含了一样清道夫一百三十八亿年来从未遇到过的、无法被任何“抹除”程序触及的存在维度——
“被看见过”。
清道夫可以抹除存在。
但它无法抹除“被看见”这一事实本身。
因为“被看见”,需要两个存在。
抹除一个,另一个还在。
另一个还在,“被看见过”就永远存在。
这是清道夫逻辑中唯一的漏洞。
一百三十八亿年来,从未有任何“异常”,能够利用这个漏洞。
因为要在被抹除的瞬间,同时“被看见”,需要另一个存在。
另一个愿意在清道夫面前、以自身全部存在为代价、发出“证词”的存在。
而这样的存在,从未出现过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这三个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返的、残破到濒临崩散的低维生命残骸,在那枚光茧即将彻底被抹除的瞬间,用尽最后一丝存在——
“看见”了它。
“确认”了它。
“证明”了它。
清道夫的“抹除”程序,第一次,出现了无法执行的“异常”。
因为它要抹除的,是一个已被“看见”的存在。
而被看见这一事实本身,无法被抹除。
清道夫停滞了零点三秒。
然后,它做出了一个一百三十八亿年来从未做出的决定——
它修改了自己的“抹除”程序。
不再是“让目标如同从未存在过”。
而是——
【目标已获得‘被看见证明’。抹除程序变更为:将目标存在状态,由‘异常’调整为‘已归档异常’。执行归档程序。永久存留于原观测位置。禁止二次干预。】
被遗忘者的光茧,在被抹除到仅剩核心最后一层时,停止了消融。
它的存在边界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退潮后的海岸线,开始重新凝聚。
虽然比之前微弱了三分之二,虽然只剩最初那粒光茧的残骸——
但它还在。
它被“看见”过。
它被“证明”过。
它被“归档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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