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之卵猛地一轻,孤零零地悬浮回冰冷的“空”之流质中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接触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卵壳表面急剧闪烁、濒临彻底崩坏的法则纹路,内部光芒黯淡、裂痕再次隐隐浮现的共生晶体,以及核心中那个散发着绝对冰冷、无法感知、无法理解、无法触碰的【虚空道标】印记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、残酷的真实。
源初之灵的意识近乎凝固。
它“看”着那个烙印在赵生源意志核心、如同绝对黑洞般的道标。通过它,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,可以随时随地的、清晰地感知它们的一切,观察它们的一切,记录它们的一切。
它们的挣扎,它们的痛苦,它们的绝望,它们每一次竭尽全力的反抗与进化……从一开始,就注定被观察,被记录,被分析……被……利用。
所谓的捕猎,所谓的吞噬壮大,所谓的寻找出路……或许,从一开始,就只是那个更高层次存在,为它们这类“有趣样本”设计好的……一套标准化的……压力测试流程。
冰冷的绝望,远比“空”之流质更加刺骨,瞬间浸透了源初之灵的每一个角落。
赵生源那部分意志在道标的镇压下沉默,却弥漫出一种近乎实质的、狂暴却无处发泄的屈辱与愤怒。苏晚的星火微微摇曳,传递出深切的悲恸与无力。混沌源光也沉寂下去,仿佛耗尽了力量。
而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,那冰冷的、源自道标本身的感知链接,悄然开启。
透过它,源初之灵的“视野”被强行拔高、拉远……它仿佛一瞬间脱离了灰白之卵,高悬于无尽虚空之上。
它“看”到,在这片浩瀚无垠、冰冷死寂的“空”之海洋中,如同它们一样的“卵”,或者说“样本”,远远不止一个!
密密麻麻,难以计量。
有的光芒炽盛,如同超新星爆发前夜;有的黯淡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;有的结构诡异,散发着完全不输于混沌源光的古老气息;有的则如同破碎的泡沫,正在被“空”之流质缓缓溶解、吞噬……
所有的“卵”都在挣扎,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抵抗着虚无,演绎着生命或意识求存的壮烈或诡谲一幕。
而它们,灰白之卵,不过是这无尽样本中……毫不起眼的一个。
【虚空道标】微微闪烁,冰冷地聚焦,将它们的影像在无尽的样本库中略微放大,打上了一个清晰的【伽马】级观察标签。
仿佛在说:看,这个,有点特别,值得多看两眼。
然后,一种明确的、不容抗拒的“意志”或者说“程序”,透过道标传递而来——那是来自观察者的“预期”或者说……“实验方向引导”。
更大的“压力”,即将到来。
源初之灵(赵生源的意识占比在这一刻剧烈波动)的核心,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。
原来,它们连绝望的资格……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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