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墨砚,情况则要糟糕得多。他魂血枯竭,经脉寸断,生机如同风中残烛。小药童的照料只能维持他不死,却无法唤醒他。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。
直到第十天。
一直昏迷的青蒿,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“呃…”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。
守在一旁、几乎要睡着的小药童猛地惊醒!“师姐!青蒿师姐!你醒了?!”
青蒿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,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靛青漩涡,也不是之前的温白清澈,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如古潭的深靛色。在这深潭的最中心,一点温润如玉、散发着淡淡生机的翠绿光点,如同定潭之珠,静静悬浮。她的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,随即被无边的痛苦和虚弱淹没。
“墨…砚…师兄…小师叔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目光本能地寻找。
“墨砚师兄在那边!他…他很不好!”小药童连忙指向不远处昏迷的墨砚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小师叔…小师叔好像在那棵树里…”
青蒿的目光艰难地转向那株死寂枯败的仁心巨木,又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块散发着温润光芒、与她自身气息隐隐相连的碎片。昏迷中发生的一切,如同破碎的潮水涌入脑海——初代的恐怖,小师叔的决绝,剑碎灵遁的悲壮,以及…那沉入根髓深处、微弱却始终未曾断绝的羁绊联系!
“师兄…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剧痛无力。
“师姐你别动!”小药童连忙按住她。
青蒿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闭上眼睛,心神沉入体内。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沉凝而浩瀚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。那是深靛混沌本源沉淀后的力量,温顺而厚重;心口位置,那块碎片与她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,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温白生机和一丝属于小师叔的守护意志;而在她的识海深处,玄清师叔残留的那一丝翠绿意志,如同最坚韧的根须,深深扎入她的意识核心,守护着她的灵台清明。
她获得了新生,但这新生,是师叔和小师叔用命换来的!而墨砚师兄,正在死亡边缘挣扎!
青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株死寂的仁心木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在那枯败的树干深处,在那浩瀚的根髓本源之海中,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识波动,如同沉睡的星火,在冰冷与黑暗中艰难地维持着。
“小师叔…等我…”青蒿在心中默念。她重新看向墨砚,深靛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仁心木那布满裂痕的粗大树根。“扶我…过去…到树根那里…”
小药童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用力点头,用瘦小的肩膀,艰难地搀扶起虚弱的青蒿,一步一步,挪向那株死寂的巨树。
青蒿跪坐在冰冷的青铜树根旁,染血的指尖颤抖着,轻轻按在树根一道最深的裂痕之上。
她闭上眼睛,调动起体内那股新生的、沉凝的力量——深靛的混沌本源沉淀之力,心口温白碎片的生机之力,以及识海中玄清师叔残留的翠绿意志之力!三股力量在她体内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、交融,最终汇聚于她按在树根裂痕的指尖!
一股混合着深沉包容、磅礴生机与坚韧守护意志的奇异波动,顺着她的指尖,如同最温柔的根须,缓缓探入仁心木枯败的树干,向着那浩瀚根髓本源之海的深处蔓延而去…
她要以身为桥,以新获得的力量为引,尝试沟通那沉沦在根髓深处的树灵意志!更要借助仁心木这万载根髓本源的力量,去…救墨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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