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澈垂眸，看着碗中映出自己略显苍白却已恢复沉静的倒影，没有半分犹豫，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。喉结滚动间，将那份关切与守护悄然咽下。
药汁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，却也带来一股温润的暖流，缓缓沉入丹田，抚平着昨夜被那邪毒肆虐后的虚乏与隐痛。
沈清歌看着他喝下药，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。她接过空碗，转身欲放回案上，晨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与纤细颈项，带着一种经历风波后的宁静之美。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——
萧澈的手臂却忽然动了！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！
他并未完全恢复力道，但那动作中蕴含的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藏的渴望，却让他精准地一把握住了她正欲收回的手腕！
他的掌心，因药效初退和晨起的缘故，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、高于常人的温热，那温度透过她微凉的肌肤，直抵心尖，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战栗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歌一惊，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，脸颊瞬间飞起红霞，“药刚喝完，别乱动，好生歇着！”
萧澈非但没有松开，反而就着她微弱的挣扎力道，顺势向前倾身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晨光中，他深邃的眼眸锁住她，那里面已褪去了昨夜的血丝与混沌，恢复了往日的幽深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更为复杂、更为深沉的情绪，带着一丝探究与灼热。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捏着她的手腕，不容她逃离，声音因初愈而略显低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：“怎么，清歌觉得……昨夜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中药后的反应？当不得真？”
他的目光太过直接，太过专注。
沈清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心慌意乱，眼神下意识地想要躲闪，强自镇定道：“难道不是？你快放开……”
“哦？”萧澈挑眉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更加出乎她意料的动作！
他抓着她的手腕，不由分说地，将她的掌心猛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——隔着一层微潮的玄色衣料，那之下，是沉稳而有力的、一下下撞击着她掌心的心跳！
“砰——”
“砰——”
“砰——”
那心跳强健、平稳、充满生命力，透过温热的肌理与衣料，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她的掌心，甚至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！那节奏，充满了真实与力量，与他昨夜那狂乱失控的脉搏截然不同！
“可这颗心，”萧澈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瞬间愕然睁大的眼眸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，一字一句，敲击在她的心鼓上，“现在没中任何药。它此刻跳动的每一个声音，说的……都是真心话。”
沈清歌的脸颊“轰”地一下，彻底烧了起来！掌心下那强劲有力的搏动，与他低沉而认真的话语，交织成一种无比强烈的冲击，让她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伶牙俐齿瞬间消失无踪，只剩下慌乱的心跳与无所适从的羞窘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刚解了毒就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试图用力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萧澈看着她羞窘难当、连耳垂都红得剔透的模样，眼底的笑意加深，却并未继续逼近，反而缓缓松开了几分力道，但依旧将她的手虚握在自己掌心，拇指无意识地、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手腕内侧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。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帐内一角，仿佛想起了什么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调侃：“说起来……昨夜那般凶险，倒真要‘感谢’那位公主殿下……”
沈清歌正因他方才的举动心慌意乱，闻言一愣，下意识抬头，蹙眉不解：“感谢她？感谢她帮你体验了一把中药欲焚、险些失态的滋味？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没好气的嗔怪。
萧澈摇了摇头，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，那其中的调侃渐渐褪去，化为一种罕见的、深沉的认真。他微微向前倾身，晨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深刻的阴影。
“不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是感谢她……帮我下了一个决心。”
萧澈的目光变得悠远，仿佛穿透了帐篷，看向了某些更遥远的、沉重的东西：“以前……总觉得自己背负太多。朝堂风波未定，北境安危系于一身……总觉得，有些事，有些人，需要等。等一个尘埃落定，等一个海晏河清，等一个……自以为足够安稳、足够强大的将来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，那是属于靖王萧澈的、从不轻易示人的重担。
但随即，他的目光再次聚焦，牢牢地锁住她，那深邃的眼眸中，翻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炽热而坚定的光芒：“经过昨夜……我才骤然明白……”
他忽然伸出手，这一次，不再是握住手腕，而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肢，将她轻轻一带，按坐在了自己身侧的榻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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