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陵,泉陵城。
初冬的寒意已然降临,渗透进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。太守府内,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却似乎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无形的沉重。
刘备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着一卷简牍,上面是简雍刚刚呈上的物资清册。他的眉头紧锁,原本因获得根基而稍有舒展的皱纹,此刻又深刻地嵌回了眉宇之间。那卷来自宛城的斥责诏书,像一根无形的鞭子,不仅抽打在他的脸上,更抽打在他刚刚起步的事业根基上。
“铁料存量,仅够修补现有军械,打造新甲已无力为继。箭矢用一支少一支,翎毛、胶漆补充极其困难。战马…更是不用想了,北面商路彻底断绝。”简雍的声音带着干涩,每报出一项,堂内的气氛就压抑一分,“盐帛价格飞涨,尤其是食盐,城内已有怨言。零陵本地不产盐,以往多靠北盐南运,如今…来源几乎断绝。”
张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低吼道:“这吕布!打又不来打,尽使这些阴损招数!憋屈死俺老张了!”
关羽丹凤眼微眯,赤面上寒霜笼罩,他抚须的手停顿下来,沉声道:“三弟,噤声。此乃阳谋,吕布意在困死我等。光靠零陵一郡之地,若无法开源,坐吃山空,无需他人来攻,我等自败。”
刘备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仲达,形势严峻,如之奈何?”
司马懿缓缓抬起头,他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,但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像深潭之水。“主公,吕布此计,狠辣老到。经济封锁,如同慢火煎鱼,不直接伤我筋骨,却能耗尽我气血。如今之计,唯有内外双管齐下,方能觅得一线生机。”
“内部,前番借诏书之事清洗异己,虽稳住了局面,却也伤了些元气,士族人心未完全归附。需加紧笼络,可适当让出部分利益,如允许本地大族参与新辟田地的分成,或授予其子弟一些无关紧要的官职,换取他们手中的存粮和部分工匠资源。”司马懿条理清晰地分析着,“同时,严令各部,厉行节俭,一应用度,皆需报备核准。尤其是军械,非战时,不得轻易损耗。”
刘备点了点头,这些是固本之策,虽不能开源,却能节流。
“然,节流终是权宜之计。”司马懿话锋一转,“关键,在于开源,在于打破封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,手指点向零陵南部和西部广袤的山林区域:“零陵、武陵,山高林密,物产并非仅有粮食。木材、药材、兽皮、山货、乃至零陵香,皆是中原、江东所需。此前与五溪蛮沙摩柯的联盟,此刻便是关键。”
他看向简雍:“宪和先生,与沙摩柯的贸易,需再加强。可许以更多盐铁份额从我们本就紧张的库存中挤出,换取他更大力度地协助我们,利用蛮族熟悉的隐秘小道,将我们的山货运往交州郁林、苍梧一带贩卖,再从交州换回我们急需的食盐、药材,甚至…想办法搞到一些交州土法冶炼的、质量或许不佳但总好过没有的铁料。”
简雍面露难色:“仲达,此计虽好,但山路艰险,运输损耗极大,且量不可能大。杯水车薪啊。”
“积水成渊,蛟龙生焉。”司马懿语气平淡却坚定,“再小的溪流,也比彻底干涸强。此乃维系我军生命之细流,绝不可断。此外…”
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标示的河流:“辰水、潇水等水道,需充分利用。可招募本地熟悉水性的百姓,组建小型船队,沿江向下游交州方向进行小规模贸易。同时,严密监控水道,防止刘表…或者江东,从水上渗透或骚扰。”
提到江东,堂内几人神色各异。孙策与吕布并非一体,或许…
司马懿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,摇头道:“江东孙策,其志非小,且与吕布有旧盟。向其求援,无异引狼入室,且必然触怒吕布,招致更猛烈打击。目前,只能利用其与吕布、刘表之间的矛盾,暗中发展,不可明面联络。”
最后,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益州的位置上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主公,诸位!零陵非久居之地!欲破此局,唯有行险,图取益州!刘璋暗弱,内部不宁,益州天府之国,钱粮丰足,若能得之,则困龙入海,再无拘束!届时,吕布封锁何足道哉!”
关羽眼中精光一闪,张飞也握紧了拳头。益州,这个目标早已提出,但在当前如此艰难的情况下,显得更加迫切,也更加…冒险。
刘备深吸一口气,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。他何尝不知益州是破局关键?但以现在这点家底,去图谋一个带甲十余万的大州,何其艰难!更何况,北有吕布这头猛虎时刻可能南下,东有孙策这头恶狼环伺,他若主力西进,零陵、武陵还能保住吗?
“益州…确是我等唯一生路。”刘备最终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,“然,此事需从长计议,周密准备。潜入益州联络内应之人,需绝对可靠,且能言善辩。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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