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蔡瑁的怒骂声在四壁间回荡,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懑。刘表没有接话,他只是死死盯着蒯越,那双已显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燃烧着焦虑与最后一丝希冀,盼望着这位自己倚重的心腹谋臣,能在这绝境中找出一条可行之路。
蒯越终于抬起了头,他将那份浸染了水渍和绝望的军报轻轻放回案几上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他没有立刻看刘表,而是先转向犹自愤愤不平的蔡瑁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“德珪兄,息怒。此时震怒,于事无补,反乱我方寸。”
蔡瑁冷哼一声,却也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火气,他知道蒯越说得对。
蒯越这才面向刘表,拱了拱手,神色凝重:“主公,零陵之失,如断我一指,痛彻心扉。刘备,枭雄之姿,得司马懿为辅,如虎添翼,其志绝不止于一郡。如今其窃据零陵,南可联五溪蛮,西可图武陵,甚至觊觎桂阳,已成我心腹之患。”
刘表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:“异度,这些我都知道。如今江陵有孙策狼顾,北境有吕布虎视,我军主力动弹不得。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刘备在荆南坐大,而无计可施吗?”他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,仿佛一头被捆住了四肢的雄狮,只能看着豺狼啃食自己的领地。
“非是无计可施,而是需以巧力,而非蛮力。”蒯越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我军主力确不能轻动,但亦不可毫无表示,任其从容经营。越以为,当三管齐下。”
“讲。”刘表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其一,军事上,示形威慑,而非决战。”蒯越手指在虚空中划过,仿佛在描绘地图,“可从南郡西部、以及江陵后方并非绝对紧要之处,抽调五千至八千兵马,交由一员沉稳之将统领,南下驻扎于武陵与零陵交界之险要处,如作唐、孱陵一带。此举并非为剿灭刘备——我军力亦不足以在荆南与之决战——而是明确告知刘备,我军并未放弃荆南,其若再敢轻举妄动,北面便有刀兵之危。同时,严令武陵太守金旋,加紧戒备,封锁通往零陵之要道,虽未必能完全隔绝,亦能大大增加刘备向北渗透之难度。”
蔡瑁忍不住插话:“区区数千兵马,能济何事?那关羽、张飞皆万人敌,若其主动来攻,岂非送羊入虎口?”
蒯越摇头:“德珪兄所虑极是。故此军之行,重在‘立寨固守,遥张声势’,绝不可主动寻衅。关羽、张飞虽勇,亦需顾及我军主力可能之反应,且其初得零陵,内部未稳,司马懿多谋谨慎,必不愿此时便与我军大打出手。此军之存在,如同一根刺,扎在刘备侧背,使其不能全力向外扩张,不得不分兵防备。此乃‘对峙’之势,意在牵制,非在歼敌。”
刘表沉吟着,缓缓点头。他明白蒯越的意思,这是目前兵力捉襟见肘情况下,所能做出的最现实的选择。派兵,是一种态度,一种不甘示弱的政治信号,尽管这信号显得有些苍白无力。
“其二呢?”刘表追问。
“其二,政治上,夺其名分,孤其势。”蒯越继续道,“刘备以‘皇叔’之名,行割据之实。主公可立刻上表宛城朝廷,不,是‘请’朝廷下诏,严厉斥责刘备‘不恤宗室,擅攻州郡,形同叛逆’,剥夺其左将军、宜城亭侯等虚衔。同时,以州牧之名,通告荆州各郡,尤其是荆南桂阳、武陵诸郡,揭露刘备伪善面目,号召士民共讨之。此外,可秘密遣使,携带重金,联络零陵郡内原本忠于我方的士族豪强,许以重利,使其在内部掣肘刘备,等待时机。”
这一条计策,让刘表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。名分大义,在此时虽不如刀剑直接,却也是一种重要的武器。若能借助朝廷的名义打压刘备,至少能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,延缓其他郡县可能出现的动摇。
“只是…宛城那边,吕布会如我所愿,下此诏书吗?”刘表仍有疑虑。吕布与他是敌非友,岂会帮他?
蒯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:“主公,吕布虽强,亦需顾忌天下舆论。刘备坐大,同样不符合他的利益。他乐于见到荆州内耗,但若刘备成长过快,超出其掌控,亦非其所愿。以此事试探,吕布多半会顺水推舟,既全了朝廷体面,又能给刘备制造麻烦,何乐而不为?即便他拖延或拒绝,于我亦无损失,反而更能彰显刘备之跋扈。”
刘表微微颔首,觉得此言有理。“那第三策为何?”
“其三,外交上,固北缓东,隐图交州。”蒯越压低了声音,“北面吕布,势大难制,当前绝非挑衅之时。可再派使者,携更厚重之礼,前往宛城,重申恭顺之意,甚至可隐晦表达,愿在钱粮上助朝廷(吕布)安定北方,只求其暂缓南顾之忧。此举只为稳住这头最凶猛的虎,争取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刘表和蔡瑁的脸色,继续道:“东面孙策,攻势虽缓,敌意未消。然其与刘备,亦非盟友。我可令文聘、黄忠在江陵前线,继续保持强硬防御姿态,但可适当减少主动出击,示以‘无力南顾’之疲态,或可诱使孙策将更多注意力转向如何从刘备手中抢夺荆南利益,甚至交州。至于交州士燮…此人首鼠两端,既惧孙策,亦怕吕布。我可暗中遣人联络,许以荆南商业之利,诱其与我共同遏制刘备南下交州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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