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烨进了舱门先给规规矩矩的老太太行了个礼。
“老太太安好。”
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里有些感慨,只让他坐下说话。
顾廷烨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了,不等老太太问,便主动开了口:“老太太,我长话短说。我的小厮石头,他姐姐姐夫都是曹邦的人。我来这里,是想托曹邦帮忙找找我那被带走的儿子昌哥儿。他们走南闯北,门路多,兴许能有消息。”
“到了这儿我才知道,曹邦也有自己的难处。那伙水匪在这一带烧杀抢掠,搅得水路不通,大多商队都不敢走这条道了,曹邦的生意也跟着受牵连。我索性留下来,帮他们想了些法子,设了个埋伏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:“今晚本来是要动手的,结果远远看见盛家的船,上头挂着旗帜,我心里一惊,想着赶紧过来救人。还没等我动,就看见船上有人箭法如神,水匪根本靠不过去。我没捞着救人的机会,就按原计划去岸上埋伏了。”
“再后来,乔家商队的人来了,二话不说就把岸上的水匪收拾了。我这算是搭了个顺风车,什么力都没出。特意过来,是想跟老太太说一声,今晚的事,该谢的是您自己船上的人。”
他说得倒是坦荡,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。
老太太听完,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到了这个地步,还想着帮别人。”
顾廷烨没接话,只是垂了垂眼。
石头从门外递进来一个木箱子,不大,看着有些旧。
顾廷烨接过来放在桌上:“老太太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不值什么钱,路上带着解解闷。时候不早了,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老太太让他坐下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是个好孩子,只是命苦了些。打起精神来,天无绝人之路,另有好出路在等着你。”
顾廷烨点了点头:“曹邦的事告一段落,我明天就去投军了。”
老太太欣慰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留。
顾廷烨站起来,又给老太太行了个礼,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泠兰。
泠兰微微欠了欠身,算是见礼,没有说话。
顾廷烨也点了点头,算是还礼,便带着石头走了。
舱门关上,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泠兰看着桌上那个木箱子,没有去动。
老太太也没打开,只是让房妈妈收了起来。
折腾了大半夜,泠兰扶着老太太躺下,准备回自己的舱室歇息。
刚走到门口,外头又传来护卫的声音:“老太太,外头来了好些人,都是今晚被救的官眷商船上的,说要过来谢谢恩人。”
老太太刚躺下又坐起来了。
祖孙两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。
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老太太叹着气说,“一个一个见,天亮也见不完,索性都请到一块儿吧。”
泠兰点了点头,让护卫去传话。
不多时,船舱里就坐满了人。
有穿绸着缎的官太太,有珠光宝气的商贾女眷,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,一个个都带着礼品,你一嘴我一嘴地道谢。
“多谢老太太救命之恩,要不是您船上的护卫,我们今晚可就遭殃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那些水匪凶得很,我们船上只有几个家丁,哪里挡得住。”
“老太太府上的护卫真是了得,我亲眼看见那位女壮士一箭一个,跟射靶子似的。”
泠兰在旁边听着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女壮士这个绰号,等会儿得告诉红枫,看看她什么反应。
老太太应酬了大半辈子,这种场面驾轻就熟,三言两语就把场面稳住了。
泠兰在旁边帮着倒茶递水,偶尔说几句客气话,忙得脚不沾地。
等把所有人都送走,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。
泠兰看着舱里多出来的好几口大箱子,再看看手里那一摞帖子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帖子上的落款她扫了一眼,有地方官员的夫人,有盐商的太太,有布庄的东家娘子,什么来路的都有。
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虽然累得直揉太阳穴,但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。
“那些箱子倒不打紧,这摞帖子才是好东西。”老太太把帖子接过去翻了翻,“这都是人脉啊,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。”
泠兰笑着应了一声,把帖子收好,扶着老太太重新躺下。
这一夜总算过去了。
泠兰回到自己舱室的时候,秋月已经睡死过去了,蜷在角落里打着小呼噜。
青竹靠在门边闭着眼睛假寐,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泠兰一眼,又闭上了。
泠兰轻手轻脚地在榻上躺下来,把面纱摘了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闭上眼睛,听着船外河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,慢慢沉进了梦里。
水路耽搁了两天。
那伙水匪虽然被打散了,但河面上还留着不少烂摊子要收拾。
官府的人来了,乔家商队的人也留了一部分帮忙,来往的船都被拦在码头,不许走也不许动,等着一一登记查验。
泠兰倒是不急。
她每天早晚下船散步,沿着河堤走一小段,看看远处的山,吹吹河风。
就是在那时候注意到蓉姐儿的。
小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扎着两个小揪揪,蹲在堤坝上拿树枝划拉蚂蚁。
泠兰远远看了一眼,觉得这孩子眼熟,想了想才想起来面容有些像顾廷烨,这就是那曼娘丢下的那个女儿,被顾廷烨带在身边了。
泠兰没多说什么,只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,往袖子里揣了几块桂花糕。
“给你。”泠兰蹲下来,把油纸包递过去。
蓉姐儿抬起头,一双眼睛又大又圆,怯生生地看着她,不敢接。
泠兰把油纸包打开,露出里头金灿灿的糕点,香气飘出来。
蓉姐儿咽了咽口水,还是没动。
泠兰笑了笑,把油纸包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,转身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,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,回头一看,蓉姐儿已经把桂花糕塞了满嘴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。
第二天,泠兰带了枣泥酥。
第三天,带了一包松子糖。
蓉姐儿已经不认生了,远远看见泠兰就站起来,虽然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要,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泠兰的袖子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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