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简单。”他苟着身子，手在床底下划拉，“我死了之后，你和张超一起回西域。【返乡的公主】到手4%——你再让张超成全了你！”
“撕啦——”
悬挂着的袖子也被他扯走了大半。我紧紧贴着墙壁，生怕被他抓住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！我为什么要张超成全我？我是不可能杀他的。你等着婉清生了孩子，再把推出去，堵住天下那些老酸儒的口，还有机会拿到【提升声誉】的4%，一样的效果。”
“婉清是女主，不可能死的。”他的声音从床沿上方落下来极为笃定。
“那你的意思，我就该死呗！”气得我差点突出来，看着探过来的大手一下子冷静不少。
赶紧贴着墙壁，把身子又缩了缩，后背的冷汗把寝衣浸湿了一片。
运动和吓的！
“你本来就会死！早死晚死不都一样，现在给我死出来！”
这句话砸下来，床底下安静了一瞬。安静过后，吵架彻底升级了。
“你才该死！你害了你兄长，夺了他的命，抢了他的妻！”忘了自己缩在床底，一激动撞得“梆”的一声。
“所以我该死！”他的声音也拔高了，手掌在床底下又划拉了一下，指尖离我的脚踝只差一寸。
“那你也不能你来决定！你之前还说让我好好活着，说什么‘不会结束’、‘不用在意’——怎么，突然就转性了？你想我死，干脆不要救我！到底怎么了，要我死也要我死个明白！”
安静了。
“你出来吧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不为难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不敢妄动。
只见他从床沿边退开，慢慢直起身，坐到床沿上。
听见他长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床板，落了我一身灰。
“咳咳咳，咳咳咳，我看你就是生怕我活得长。”我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，从侧面钻出，“那你到底在急什么？”
“我跟你说过，我可以将乌骨金这个角色拿捏骗到所有人，是因为上一世我就是乌骨金。”乌骨银摸着眼眶的凹痕，“那你可能猜到，我轮转了多少次？”
绝对是千年老王八的级别！
“少说八九次是有了吧？”
“呵，呵呵呵呵，哈哈哈哈哈！”那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癫，笑得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有这么好笑吗！原谅我，以我不够多的脑细胞实在想不明白，一个意识体到底是有多顽强才能活这么久的。
“十二三次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十五六次？”试探着又猜了一次。
乌骨银摆头的幅度越来越大，最后像是喝了假酒一般，甩掉了蒙眼的纱布，甩出了残影。
“三十九次，足足三十九次！”
“什么！”“砰！”
吓得猛地往后一缩，后脑勺撞在床板上，疼得眼前一阵发黑。我顾不上疼，蛄蛹着从床底下爬出来，揪住他的衣襟。
大声质问：“你早就知道白锦绣的存在是不是？你早就知道该怎么破局？告诉我，你怎么做到投胎到关键主角上的？你为什么不结束这一切！”
黑隆隆的深洞对着我，吞噬了一切情感。深陷的眼窝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爱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没有憎，没有我想象中三十九次轮回积攒下来的任何东西。
空荡荡的！
像彻底干涸了的井，连风灌进去，都无法逃出。
令人心悸又心慌！
我想象不到他的眼睛若还在，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。但肯定不会是我与他初见时那般——狡黠灵动自傲。
那双眼睛里有光，有少年气，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、还没被磨过的锋利。
高中和上了十年八年班的老油条完全不一样。不不，白锦绣的演技不就挺好的？！
微微一颤，揪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些，又紧了紧。
“你每一世都用了消除记忆的药？”惊觉起那只蝴蝶的功效，和失忆前被刻意灌入的药汤。
乌骨金歪了歪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那弧度算不上笑，也说不上不笑。
“你也没那么蠢。”
对于他的肯定，我没有丝毫欣喜。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，转得快，快得差点抓住，又滑走了。
“不对——那你失忆了，好感度怎么可能经得起这种扣除法？”
他打掉我的手，有些不耐烦地解释：“积攒到六十以上，留下一封书信和解药线索，编一个合理的让自己信服的故事。想要活下来，并没有你想象的难。”
我倒吸一口气，他说得轻巧。可我知道，不简单，一点都不简单。
六十以上的好感度，一封不留破绽的信，剧情走得顺利还行，要是走成像我这般拉胯的剧情，一年一扣，甚至因为重大偏离连着扣几次，早就没了。
“别脑补了，白锦绣之前，在这里存活没有你想象的难。自她和她那半吊子的师父搞出什么‘蜱虫理论’后，每一次的转世生存才会越发困难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，那你为何不帮她？”我扬起的手，真是恨不得掐死他。
“呵！”
嗤笑的声音更是让人一肚子火。
“你好好说话，阴阳怪气什么！”
“说你聪明，你还喘上了。难怪一步步都踩进别人的陷阱中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想反驳，一时之间又没有强有力的证据。我和我自己战斗，确实输得很惨。
乌骨银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，看见了大约也不在意：“近来发的任务，你没察觉出问题吗？”
“问题？系统发的问题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？左右脑互博，更早的时候系统还被白锦绣的负面意识污染，给我看的任务要么不全，要么就乱七八糟。”
我拾起追逐过程中打翻的板凳，一屁股坐定，说出了许久的苦恼：“我到现在，都不确定真的到了100%好感度会怎么样，如果好感度扣光又会如何，死吗？还是生不如死。你经历了那么多次，你能告诉我答案吗？”
见他不表态，只能循循善诱：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如果你告诉我答案，我愿意成全你，甚至按照你的计划，承接林婉清的怒火。”
“不管如何，你给个准话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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