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——林婉清,林小姐。”石梅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婉清。
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,像一颗石子扔进深穴。我垂下眼,盯着手里那半截梅花。
我再把花枝插进瓶里,补上那个缺口。长短刚好,高低刚好,比原来还顺眼些。
“怎么,这两个丫头用得不顺心?”
赵珩挑帘而入。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,腰间束着玉带,衬得人格外清隽。
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,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最近又没睡好。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石竹石梅,又落在我手里的花剪上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顺心。”我把花剪放下,转过身,朝他笑了笑,“就是太顺心了,才敢这么没规矩,以后嫁人,可不知谁敢要啊。”
石竹石梅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石竹的肩膀微微抖着,不知是怕的还是喜的;石梅倒是稳些,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节节泛白。
赵珩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瓶里那几枝绿梅,伸手拨了拨。那枝被我补上去的梅花晃了晃,稳稳地立着。
“手艺见长。”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是夸还是损。可惜我想让他接的话,他并未接。
我翻了个白眼。我没有插花的手艺,就是打发时间。
“林婉清回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靠在桌沿上,双手抱胸,看着我,“你可见?”
“真是我的好友。”我说,“那为什么不见?”
赵珩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你们二人还跪着做什么?帮忙更衣,果然蠢笨。”
我笑了几声,并无遮掩,低头整理桌上的花枝。绿梅的香气幽幽地散开来,清冽冽的,带着雪后的凛然。
私宴,而且是极隐秘的私人的宴会。来得又快又突然,恰如冒失冲进来的石竹一般。
赵珩中午问我,晚上就见到了他们。
暖房不大,四角燃着炭盆,暖意融融。几盏琉璃灯悬在梁下,光线柔和,像拢了一层薄薄的纱。
食物都是提前备好的,家常小菜,有几样我常见的,还有几样没怎么见过的,温馨不隆重。一壶温酒,还有一只小火炉,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,很像旋转小火锅。
我把插得不怎么样的花瓶也抱了进来,食物的香气混着梅花的气息,在暖房里慢慢漾开。
除了星闻,再无其他侍者。附近全都被清空了,我与赵珩通过密道入口过来的。我甚至不知道,这间暖房在东宫的具体位置。
我站在门口,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霁尘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了一件鸦青色的袍子,外头罩着同色的鹤氅,发束玉冠,整个人清清淡淡的,像一株长在雪地里的竹。
自那日荷花池边再没见过他,此刻他垂着眼,正用小刀削着什么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
林婉清坐在他旁边。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发髻挽得低低的,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,整个人柔光四溢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她正侧着头听林霁尘说话,唇角微微弯着,眉眼间全是笑意。
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,这二人真是兄妹,做不了一点假。看见他们,内心便会涌出欢喜,是那种看见美好会不由自主驻足的喜欢。
现在的她坐在那里,暖房的灯光落在她身上,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了。
乌骨金坐在林婉清另一侧。他戴着眼罩,白纱蒙住双眼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肩头蹲着一只斑斓的小鸟,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,啄啄他的耳朵。
赵珩走过去,林婉清回以微笑,将这个地方让给了赵珩,握着乌骨金的手暂时离去。
在林霁尘旁边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赵珩脸上是少见的惬意,整个人也是从未见过的松弛——没有绷紧的下颌线,没有藏在眼底的审视,没有那种时刻计算着什么的紧绷。
他歪在椅背上,一条腿随意地伸着,端着酒杯,和对视一眼的林霁尘碰了一下。自顾自在他旁边说什么,也未打断林霁尘手上的活儿。
我忽然想起,他还不到二十六岁。平日里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,倒把他衬老了十岁。
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。
林霁尘和林婉清凑在一起的时候,极为亮眼。两个人说着什么,林婉清掩着嘴笑,林霁尘嘴角也弯着,眉眼间有几分无奈,又有几分纵容。
赵珩偶尔插一句嘴,林婉清便转过头来,几分俏皮,眼睛亮晶晶的。她和赵珩说话的时候,语气自然,神态从容,没有刻意的疏离,也没有刻意的亲近,就是那种很熟的、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才会有的样子。
——不愧是原文里的绝佳cp。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,又觉得这念头有些好笑。
林霁尘和乌骨银说话的时候,脸色可比对着林婉清严厉不少。他微微蹙着眉,声音压得很低,乌骨金倒是神色如常,不紧不慢,肩头的小鸟啾啾叫了两声,像是在替他不满。林霁尘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我在打量他们,他们也在间隔打量我。
林婉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探究,还有一点点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很敏感,每次我看她时,都会朝我笑了笑,那笑容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,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很有分寸,善意,并不靠近。连林霁尘也同我打过招呼,克制地闲碎了几句。而林婉清,只是隔着桌子点了点头,站在她身边的乌骨金也未曾靠近过我。
真是谨慎啊!她也已经破解了那个任务的核心关键在我而不在她本人么。或者是这个任务,乌骨金根本就不敢告诉她,就像我还压着一个【离心】的任务。
林婉清始终若有似无地护着自己的肚子。从系统发布任务到现在,3个多月了。女子怀胎前几个月,不宜长期舟车劳顿。
基本是胎像稳定,他们二人便从大汶往全都赶。身份这么敏感,还非要回来。若说此时在大汶没有权利登顶站稳脚跟连孩子也护不住,我是不会信的。
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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