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,我可以替他守着张家。”
“守着他用命护着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得像梦呓。
“可那个人……她瞒着我。她什么都不告诉我,她让我像个傻子一样。”
“她心里,根本就没有我。”
“从来都没有!”
墙的另一边。
沈月陶靠着冰冷的墙壁,慢慢滑坐下来。她的手死死捂着嘴,指节泛白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眼泪无声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尘土里。
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,不让一丝声音漏出去。
不能哭,不能让他听见。
不能——可那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
系统:“沈月陶,站起来。你被骗了!”
湿润的手掌微微僵住。
系统:“白锦绣死了,你没有获得她的系统好感度。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她腹中的胎儿,快去!”
沈月陶迅速抹了眼泪,佝偻着身子,试图避开张超的视线,穿过宫墙。
外面还有零星的战斗,个别西虎军和太子亲卫还在厮杀,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沈月陶低着头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系统:“小心!”
然后——撞上了一堵墙。
不是墙,是一个人。
一席灰扑扑的内侍装扮,蹬着一双旧的鞋子,可那张脸,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——赵珩。
赵珩站在她面前,肩膀不自然的塌着,有些暗沉。可能是受了伤?眉头不耐地皱着,在沈月陶与他对视的一瞬,瞥见了得意。
对,就是得意,一闪而过的得意。赵珩在她面前,几乎都是喜怒不形于色(其实是沈月陶不太刻意观察赵珩,早期的惧怕,中间的不在意,后面的不敢,让她产生了误解)。
故意的,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。张超是他提前唤醒的,那白锦绣……
心猛地一沉。
“殿下,”此时的沈月陶放下了尴尬,对赵珩始终没有对着张超那般拘束,“好久不见。”
赵珩看着又开始在她面前演戏的沈月陶,眉头皱得更紧。然后,他伸出手,托起她的臂膀——动作不轻不重,不容抗拒。
“锦绣,”他说,清晰得刺耳,“孤刚刚不是与你同乘马车一起入的皇宫吗?”
沈月陶愣住了。
锦绣,白锦绣!他叫她……锦绣?
她下意识地摇头,想要说什么,却察觉到托着她臂膀的那只手猛地一紧——力道大了不少,决不允许沈月陶的挣脱。
赤裸裸的警告。
沈月陶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白锦绣的目的,从一开始就是代替她的身份——代替“沈良媛”去死。
而此刻,赵珩叫她“锦绣”,是在告诉她:你现在的身份是白锦绣,不是沈月陶。
白锦绣选择的盟友一定是赵珩,这个计划赵珩一定也是知道的。这也是沈月陶默认自己计划中的一环。
但是现在,心中下意识地不想配合他,说不出为什么。
这个人站在这里,穿着内侍的衣裳,眼中闪过那抹得意就是很刺眼,很在意。
“走,孤带你去看看沈良媛。毕竟她也怀了孤的孩子,而且帮孤拖延了时间,”略微亲昵且抗拒的姿势,见“白锦绣”颇有些跟不上,步伐更慢了些,极为温柔。
赵珩嘴角勾起了一个小角,余光落在沈月陶身上,明明扯得更大,骤然收敛,配合着始终皱紧的眉头,十分别扭。
体贴。
温柔。
无微不至。
沈月陶的脊背一阵发寒。
慢慢走出宫墙,无人阻拦,始终坚定地步向尸堆。赵珩的声音依喑哑温柔,如同情人的呢喃:
“良媛是我最爱的女子,为了救我父皇死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,随即改口,“孤一定向父皇请旨,给她一个名分。从良媛升为良娣,是委屈她了,但沈家那边,孤会好好补偿。沈祭酒这些年在朝中兢兢业业,也该升一升了。还有她那个弟弟沈月朗,也是个可造之材,孤会亲自安排他去军营……”
不对劲。
不对劲。
明明每一个字都在陈述安抚她,只让沈月陶赶紧毒蛇吐信,冰凉的鳞片一点点从脚上缠绕到脖子上。
沈月陶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赵珩他疯了,他疯了!
这种感觉,比当初在马车里被他威胁时更可怕。那时他是皇家贵胄,至少,至少是她能理解的。
可现在,她看不懂他,完全看不懂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赵珩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沈月陶控制不住微微摆动着脑袋,随即狠狠地点了点头。越靠近,越冷,越怕。
她不敢说话。怕一开口,声音里的颤抖会出卖她。
赵珩看着她,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别怕,你可以在孤面前做自己。”赵珩俯下身,嘴唇几乎贴着沈月陶的耳朵。温热的气息,如同魔鬼的呢喃,一字一句,钻进耳中:
“不用装,孤知道你后面的血是割伤腿流的。”
沈月陶的呼吸一滞。
“现在肚子不痛了吧?放心,你肚子里的小杂种——”
他顿了顿,残忍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唇角,“现在还掉不下去。”
沈月陶整个人僵在原地,从头到脚,凉透了。赵珩用得是“还掉不下去”,他肯定知道系统和世界的事,理解得比自己还深入!
“等以后,来日方长。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,很多孩子。”赵珩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,飘进沈月陶耳中。
缓缓蹲下,双手环抱着她的肚子,将脸贴上去,紧紧贴着,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好似他就是期待孩子降临的父亲。
“我们会生很多孩子,很多很多。长得像你,也像我。我会教他们骑马射箭,你会教他们读书认字。我们一起看着他们长大,看着他们成家,看着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赵珩的声音越来越实,心越飘越远。
“到时候,你会成为我唯一的妻子,没有任何人打扰。”
沈月陶低头看着他,蹲在地上、抱着她肚子、喃喃自语的太子殿下脸越来越模糊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吧嗒吧嗒,一滴一滴,砸在他脸上。
赵珩猛地抬起头,有些炙热的泪珠砸醒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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