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住一个，止不住其他人。
“是报应！是老天爷的报应！”
“瑶华宫当年死过人！好多好多人！”
“这下面埋着天大的秘密，天大的秘密！”
“太后疯了，被冤魂索命了，疯了，都疯了！”
几个宫人抱在一起，瑟瑟发抖，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沈月陶眉头一皱，压下翻转的手腕，此处轮不到她出手，遂才改为推。
奈何手刚伸出，明明背对着她抱团的的宫女，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，猛地转身，一把抓住沈月陶的手腕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，完全不像一个瘦弱宫女该有的力气。
其余人迅速散开。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！
下一瞬，眼前一花——
“月陶——！”
沈月陶只觉得身子一轻，整个人被拽着，几个拖步，就径直往那黑黢黢的坑洞里跳了下去！
耳边是宫女的呢喃，沈月陶的眼睛瞪得极大，怎么会这样！
“月陶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头顶传来。
是赵珩。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，冲向坑洞边缘，就要往下跳。
一只手猛地伸过来，狠狠推了他一把——是白锦绣。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近前，那力道之大，竟将赵珩推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，倒向了皇帝那边。
“你——！”
赵珩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另一边的惊呼声打断了。
“护驾——！！！”“护驾，快护驾！”
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，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、从不引人注目的身影，突然暴起，一把拦腰抱住皇帝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往坑洞的方向推去！
“狗皇帝——！”那小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如同厉鬼嘶嚎，“假皇子！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——！”
皇帝猝不及防，整个人被带着飞起往坑洞边缘跌去。
“父皇——！”
赵珩脸色大变，扑过去想拉住皇帝，却被另一道身影拦住——是方才还在哭喊的宫女之一，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，狠狠撞向赵珩，将他撞得偏离了方向。
“太子妃娘娘——！”
又一个太监暴起，扑向林婉清。
“白良娣——！”
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压制住侍卫的，对抗的，一片混乱。
推搡，厮打。围在皇太后、皇帝、皇后身边的每一个宫人都发生了叛变。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动乱！
“呃——！”
剧烈的撞击从腹部传来，疼得沈月陶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是网，一张巨大的捕网，从深坑侧壁的暗处猛地弹出，千钧一发之际兜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宫女在最后关头推了一下沈月陶，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，任自己掉落到下方坍塌的宫殿上。
而她本人也尽可能蜷缩了起来，可是疼，太疼了。
沈月陶顾不上别人。
腹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，又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。
“孩子……”嘴唇颤抖着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“不，不应该——”
腹中的小生命像是拼尽全力的、疯狂的踢打，仿佛在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挥舞着拳头。
那踢打一下比一下重，一下比一下急，沈月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沈良媛，冒犯了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拖拽着网兜中的沈月陶到了不知何时挖好的洞口。
沈月陶艰难地抬起头，透过剧痛带来的模糊视线，看到一张陌生的脸——穿着殿前司的服饰。
殿前司？皇帝的人？呵，脑子也不好使了。这个时候，只能是——“呃~呃~松，救，救命~”
掐住脖子的手越来越紧，越来越紧。
沈月陶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本能地想躲，想挣扎。上面痛，肚子也痛。一时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痛。
好在眼前开始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。
皇帝的眼前一片混乱，保养得极好的面容因惊恐而扭曲。
他的身边全是乱臣贼子，没有一个可靠的。
“护驾，救朕！”
皇帝被人群推挤着，踉踉跄跄，根本分不清方向。耳边是尖叫声、咒骂声、惨叫声，混成一片刺耳的喧嚣。
“父皇！去救父皇母后！”
“护驾——！”
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摆，皇帝像是被掐住正在打鸣的公鸡喉咙。
“狗皇帝！还我姐姐命来！”
皇帝一脚踹开他，踉跄着后退，却撞上了另一个人。
“父皇小心！”
那声音熟悉——是太子赵珩。
太子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身边，一把扶住他的肩膀，同时飞起一脚，将那个扑上来的太监踢翻在地。那太监惨叫着滚进人群，瞬间被混乱的脚踩淹没。
“父皇！这边！”
赵珩满脸焦急，死死拽着他的手臂往安全的方向拖。皇帝被他赵珩拖拽着，跌跌撞撞地穿过混乱的人群——
又一个黑影扑上来。
赵珩头也不回，反手就是一拳，正中那人的面门。鼻血飞溅，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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