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拿那恶心人的眼神看着我，你那光滑的大脑皮层根本想象不到我这漫长一生所遭遇的一切。”
沈月陶一个字都不敢错过，一个字都不敢遗漏，双手只得狠狠掐着手臂。
“掐手指尖或者人中效果更好。”
“恶魔……混蛋……”沈月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你对得起喜欢了那么久的……坤坤吗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可那是她能想到的、唯一能将眼前这个“怪物”与“人”联系起来的纽带。
“他还混内娱吗？”眼中却看到一丝遗憾。
封闭的时空！
二人的交锋，已然展开。许是沈月陶自认的交锋吧！白锦绣根本没有放在心上，而是自顾自娓娓道来。
“初来之时，我选了A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给沈月陶心跳干到150。选了A——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，因为她也选了A。
“你知道的，看了那么多短剧，深刻明白不与女主抢男人，不对抗原书中的气运之子林婉清有多重要。我与你做了很多同样的选择——”
拢起的衣袖下是沈月陶握紧的拳头。
“避免与之相交，拼命认怂，不惜搞臭自己的名声，最后都没用。因为一个意外，还是嫁入了东宫，最后还是怀孕了。”
沈月陶猛地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白锦绣。
她不明白。白锦绣既然知道结局，知道原书中沈月陶的结局是凌迟处死、尸身喂狗，她怎么敢——怎么敢再怀孕？！
白锦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唇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：“放心，孩子不是赵珩的。是我不小心喝了加了料的食物，与一个侍卫……纠缠而得。”
沈月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书里的世界，真的不把配角的贞洁当回事。为了服务主线剧情，为了制造冲突，为了推动情节——他们可以随意牺牲任何人，任何东西。
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东宫，是不是也要遭受这样的剧情？
“是系统坑你吗？”
“待我死后，”白锦绣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并没有接话，“开启了新的人生。这一次，我落入了一个农户家，过得极为艰苦。后来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沈月陶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河伯娶亲的时候，我被沉河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沈月陶失声惊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锦绣。
河伯娶亲？那种只在古老传说里才有的、愚昧到让人发指的陋习——竟然真的发生了。是啊，必然发生过无数次，才会被人记录下来。
她看着白锦绣那张平静的脸，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。可是一个现代人，怎么会被这种老旧的观念坑算至死？！
“第三次，”白锦绣没有理会她的震惊，继续说了下去，声音依旧平淡如水，“运气好一点，我成了林婉清的侍女。”
沈月陶的心猛地一紧。那不屑一闪而过，快得像是错觉。慌忙安慰自己：是看错了吧？一定是看错了。
“这一世，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沈月陶、林婉清、赵珩的故事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女主林婉清是气运之子，这是一本女频小说，所有对后续剧情的发展和人物的了解，都基于书本的认知。”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我们都以为女主是好人——只因为作者的偏爱，和那些带有善良、纯真、智慧的误导性词汇。”
沈月陶的喉咙有些发紧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视角里，”白锦绣缓缓开口，“林婉清确实是一个敢爱敢恨、有勇有谋的女子。同时她对爱情要求忠贞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莫名其妙，这不是和书中的人设差不多吗？
“那一次，新的沈月陶选的应该是B——引诱赵珩，威胁女主。”
沈月陶的心猛地一沉。
B——傀儡模式。不知后续剧情，系统强制宿主完美执行原剧情，完成后可返回原世界。不听话时系统会强制执行并接管意识！
“入府几年，不得赵珩喜爱，是真。”白锦绣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可怀的孩子，确实是赵珩的。”
沈月陶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赵珩恼她以下作手段引诱，将她禁足了两个月。”
白锦绣说完，便不再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月陶。
那目光里，有嘲讽，有怜悯，还有一种期待沈月陶接着说的期待。
沈月陶猛地抬起头：“系统又发力了？”
白锦绣闻言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凌——迟——处——死。你真是迟钝，什么罪名用得上凌迟处死！一是直接威胁皇权统治，二是颠覆伦理根基的大罪。”
白锦绣凑近了些，那双与沈月陶一模一样的眼睛里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：“蠢货。沈月陶是替人背了黑锅，才死的。”
沈月陶瞳孔骤缩，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锦绣。替人背锅？替谁？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，那个名字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，却又被她死死压住。可那猜想太过可怕，根本无法控制：“是……婉清吗？”
白锦绣欣赏一笑。“这是核心，最简单的答案也是最真实的答案。我调查过，证据是真的。沈月陶，平梁王爷，中间再有乌日娜，顺理成章。随着我的深入调查，我知道了有意识体的事情。此方世界，不止只有我一个幸运儿。
是意识体的推动，让这方世界寥寥几笔的文字下关乎成百上千人的命运，也将书中薄薄人物形象走向充盈。而那一次，赵珩的半推半就让林婉清生出了武曌之心。”
那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，劈进沈月陶混乱的脑海中，胃里翻江倒海，酸水疯狂上涌，直冲喉咙。忍着恶心，重新吞下去，徒留灼烧感和血腥味。
“这就受不住了？”
“咳咳，还好，你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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