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极其自然地伸出去，做出要接替她提桶的姿势，沈月陶左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湿润的桶把手，微微用力。
莫大娘子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力道，将部分重量移交过来。
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沈月陶的右手，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，猝然发动！她没有去助力左手接桶，而是狠狠地、精准地推向莫大娘子重心所在的腰侧！
这一推，并非毫无章法。
沈月陶观察了多日，知道莫大娘子下盘极稳，寻常推搡根本无用。她瞄准的是对方提重物、身体后倾、重心转移的那一瞬即逝松懈的破绽！用的是巧劲！
“你——！”
莫大娘子猝不及防，只觉腰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袭来，手上的桶也突然变重了。
整个身体的平衡都被破坏！她闷哼一声，提着水桶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后荡开，脚下为了稳住身形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井沿湿滑，沾满了常年打水溅出的青苔和水渍。
就是这半步！
莫大娘子的脚跟踩在了湿滑的井沿边缘，身体顿时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，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重物，猛地向后仰倒！
“噗通——！！！”
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小院的沉闷！水花四溅，淋了猝然收手后退的沈月陶一身。冰冷的井水瞬间浸透了沈月陶单薄的粗布衣衫，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井里传来沉闷的挣扎和呛水声，伴随着莫大娘子惊怒交加的、被水淹没的嗬嗬声。
沈月陶退到安全距离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、水波剧烈晃动的井口，全身肌肉绷紧后又放松。复又想到，莫大娘子或许有不错的身手。
沈月陶的手摸向短刀，冰冷的刀柄触感，给了她一丝真实的安全感。
但还不够！
沈月陶立刻左手持刀，右手迅速抓起刚才被莫大娘子脱手、此刻正歪倒在井边的空木桶，用桶底边缘卡在井沿上，随时准备将沉重的木桶狠狠砸向下方任何试图冒头的物体！
这口井她前两日借着打水的机会仔细观察过。不算深，水面到井口大约三米左右，但井壁湿滑，没有着力点，掉下去的人想爬上来绝非易事。但不排除万一。
井下的挣扎和咒骂声似乎小了一些，变成一种压抑的、带着水音的喘息和呜咽。
沈月陶不敢探头去看，只是将手中的木桶小心翼翼地、缓缓地向井口探了一小段，试图用桶身去试探下方的动静。
“啪——！！”
一声沉闷却极其用力的重击，猛地从井下传来，狠狠撞在沈月陶探下的木桶底部！巨大的震力沿着桶身传来，沈月陶只觉得右手虎口一阵剧痛发麻，整条手臂都震得失去了知觉！
“哐当！”
木桶脱手，重重摔落在地，滚了几圈。
沈月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，摔倒在地。
咬着牙，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和心头的惊悸，迅速爬起身，目光死死盯住井口。
用尽力气，将井边那块平时用来盖井口、防止落叶杂物掉入的木制井盖拖了过来，对准井口，推了上去！
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放我出去，贱人！”
但沈月陶觉得还不保险。又咬紧牙关，连拖带拽，将院子一角的石块艰难地挪动到井盖上，重重压了上去！不放心还多搬了几块。
做完这一切，沈月陶才脱力般靠坐在冰冷的井台边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冷汗混着冰凉的井水，早已湿透了全身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几乎要蹦出来。
两日前，断断续续可以说话的系统，终于蹦出了一句完整地话：“你不是站在唐夫人那边吗？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帮助。”
沈月陶嘿嘿一乐，“当然是因为她不是唐夫人的人。”
井下先是死寂了一瞬。
随即，被隔绝的声音变得沉闷，却更加清晰地传了上来，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：
“咳咳……呸！沈月陶！你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！老娘给你吃给你喝，教你干活，你竟敢谋杀我？！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沈月陶靠着井台，闭着眼，剧烈喘息，没有回应。
下面的骂声持续了一会儿，见上面毫无动静，语气渐渐变了，带上了几分试探和……不易察觉的心虚？
“喂！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把我关在下面想干什么？我告诉你，我也是听命行事！夫人让我看着你，教你些东西，我可没亏待过你！你这般无理取闹，有些过了吧？”
“我是夫人的人，你敢把我如何！”
沈月陶依旧沉默，只是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，冰冷的眼神透过昏暗的天光，落在厚重的井盖上。
井下的声音等不到回应，似乎更慌了，开始虚张声势：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？惹恼了我，等夫人知道了，没你好果子吃！快放我上去！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！”
沈月陶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和草屑。
你到底是哪个夫人的人呢？
井下的莫大娘子似乎能听到上面细微的走动和收拾声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，那虚张声势的强硬终于维持不住了，声音里透出了真实的恐惧：
“沈……沈姑娘？沈小姐？你……你别走啊！你先放我上去，咱们好好说，行不行？夫人交代的事我还没说完呢！你……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在这儿！我会死的！真的会死的！”
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充满了哀求。
沈月陶收拾好东西，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大石压得严严实实的井盖，眼神冰冷。
脚步声清晰而坚定，逐渐远去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井下传来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尖叫，伴随着疯狂的拍打水面的声音。
“沈月陶！你回来！放我出去！求求你！放我出去啊——！！！”
“我知道错了！我们聊聊啊！！”
“沈月陶，沈月陶！”
沈月陶并未真的离去。她的目标，此刻是这杀猪场里，唯一她没进入且属于莫大娘子的私人空间。
“吱呀——”沈月陶径直闯入。
木门被推开，一股与外面血腥污秽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沈月陶踏入屋内，脚步微顿，目光瞬间凝固。接着，便有些庆幸。
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：(m.20xs.org)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