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誓言?誓言。”
赵珩踉跄着松开沈月陶的手,当时只觉她可笑,如今看来,是自己更可笑。
借口,借口,都是借口。
坐在马车里的赵珩,不断回忆沈月陶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。那个敢脱衣引诱自己、当着下人面把糕点强塞进自己嘴里、当着面说酸话讨要赏赐的沈月陶,何时开始不一样了。
赵珩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脸色沉郁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中那只空了的茶杯,只觉得她的心比这死物更难琢磨。以为知道真相会更靠近她,未曾想他二人始终有着天堑鸿沟。
“殿下可有不适?”
一个带着迟疑的苍老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,打断了赵珩翻腾的思绪。是随行的老太医。
他坐在车厢角落,察言观色许久,见太子脸色越来越难看,气息起伏不稳,出于医者和臣子的本能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询问。
赵珩缓缓睁开眼,那眼底尚未褪去的阴郁和烦躁,如同实质的冰碴,冷冷地刺向老太医。
他本就心情恶劣到极点,此刻被人打扰,更是火上浇油。尽管极力收敛,但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讥诮:
“呵,太医倒是好心。方才在驿馆为别吉诊视时,一副坐立难安、眼神飘忽的模样,孤还当你年老昏聱,连悬丝都握不稳了。怎么,如今倒会对孤使用望闻问切了?”
老太医何曾听过太子如此尖锐直接的斥责?他本就因白锦绣别吉那古怪的身体状况不知该如何汇报,又怕说多了影响两国联姻,心惊胆战,此刻被赵珩这夹枪带棒的一顿呛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殿下息怒!老臣不敢!老臣万万不敢!”
老太医连声音都变了调,也顾不得这是在行驶的马车中,车厢空间有限,他竟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朝着赵珩的方向,双膝重重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车厢地板上。
大临礼仪,除了祭天祭祖、大朝会等极其庄重的场合,或是犯下大错请罪,一般臣子面君或见上位者,行揖礼、躬身礼,或单膝跪地已属极为尊重。这毫无预兆的双膝跪地叩首,显是惊恐到了极致。
赵珩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、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,眉头狠狠一皱,心中那股无名火更盛,只觉得这老太医胆小如鼠,毫无风骨。
就在他准备再斥一句“起来,成何体统”时,那伏地颤抖的佝偻背影,却诡异地与脑海中另一个身影重叠了起来。
虽然姿态、身份、场景截然不同,但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对他这个“太子”的恐惧和急于拉开距离的卑微,何其相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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