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。
雷声像是要把这天穹撕裂,惨白的电光一次次撕开厚重的乌云。
“说话!都给朕说话!”
秦王环茏——或者说那位只做了半个月皇帝的“隆武帝”,此刻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猪,在丹陛上来回暴走。
满朝文武,数百颗脑袋,此刻都死死地贴着地面,像是一群等待屠刀落下的待宰羔羊。
“平日里你们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?啊?”
环茏指着台下,手指剧烈颤抖,那身宽大的龙袍空荡荡地挂在他肥硕的身躯上,显得滑稽而可悲,“什么固若金汤,什么人心所向!现在冯渊那个逆贼就在城外!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!你们告诉朕,怎么办?谁能退敌?谁能去把那个逆贼的脑袋给朕砍下来!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环茏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。
冯渊围城已有三日。
没有攻城,没有叫骂,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城内的粮价已经翻了十倍,禁军的将士开始成群结队地逃亡,就连这皇宫里的太监宫女,昨夜都跑了一小半。
这时候开口,无论是战是和,都是死路一条。沉默,是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们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陛下。”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人群微微骚动,只见须发皆白的太傅胡易阳颤巍巍地直起身子。如今已是三朝元老,平日里最是稳重,此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肃穆。
“老臣以为,冯渊逆贼虽势大,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胡易阳拱起手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,“陛下乃是真龙天子,自有上苍庇佑。如今京师危急,正是陛下效仿太祖,御驾亲征之时!只要陛下身披坚执锐,立于城头,必能激励三军将士,令逆贼胆寒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的眼皮子都狠狠跳了一下。
这是让皇帝去送死啊。
环茏愣住了,他张大嘴巴看着胡易阳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臣。
“御……御驾亲征?”
环茏的嘴唇哆嗦着,“你是让朕……出城?去面对那数万冯家军?”
“陛下乃天命所归,何惧区区逆贼?”胡易阳面不改色,甚至往前逼了一步,“难道陛下不信这大吴的列祖列宗会保佑您吗?”
“放屁!你个老匹夫!”
曹国仁终于反应过来,尖叫着跳了出来,“你这是要陛下陷于死地!万万不可!陛下万金之躯,怎能……”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炸雷在殿顶正上方爆响,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,也打断了曹国仁的尖叫。
环茏身子一软,瘫坐在龙椅上。
他看着殿外那漆黑如墨的天色,看着台下那些或是冷漠、或是讥讽、或是早已心存死志的面孔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没人想打。没人想保他。
这群人,都在等着他死,等着拿他的人头去换新朝的富贵。
“完了……”
环茏喃喃自语,两行浊泪顺着肥胖的脸颊流下,“全完了……”
一旬后,环茏缓缓摘下头顶那顶还没戴热乎的冕冠,放在御案上。
“开城……”
环茏闭上眼睛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,“开城……投降。”
永定门。
暴雨如注,冲刷着这座历经千年的古老城墙。
环茏手里捧着传国玉玺,身后跟着满朝文武,一步一滑地走在泥水中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落汤鸡。
城门外,黑色的骑兵方阵如同一道铁壁,在暴雨中纹丝不动。
冯渊骑在“踏雪”之上,一身镔铁重甲被雨水冲刷得锃亮,黑色的披风紧贴在身后。他没有打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面甲流下。
“罪人环茏……”
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秦王。
他没有去接那方玉玺,甚至没有看一眼。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。
“踏雪”喷出一口白气,迈开四蹄,从环茏身边缓缓走过。
身后的八千铁骑紧随其后。
马蹄溅起的泥水,甩在了这位废帝的脸上、身上。
环茏跪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,任由他们从身边滚滚而过,碾碎了他最后的尊严,也碾碎了旧王朝最后的一丝体面。
……
第二天,太极殿。
雨过天晴,阳光重新洒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,只是那琉璃瓦上的光泽,似乎比往日更冷了几分。
筑王环菘——如今的大吴新帝,端坐在龙椅之上。
他穿着崭新的龙袍,腰杆挺得笔直,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紧抓着布料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站在丹陛之下的那个男人。
冯渊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新任秉笔太监茗烟,没错,就是当初的贾宝玉书童茗烟,他捧着圣旨,声音尖细高亢,“燕王冯渊,首倡大义,清君侧,靖国难,功盖寰宇。特封为上柱国,统领天下兵马大元帅,加封地吴、燕两地,世袭罔替!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红楼:逢冤?不,我是恶魔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红楼:逢冤?不,我是恶魔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