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霜的话似乎给了张太白许多鼓励,但旋即又泼了一盆冷水:“只是,这么一台车子怕是太少。”
张太白道:“第一台车子总是慢些,我得一边动手,一边教城里的匠人们打造。现在他们学会了,有三台车子同时在造,我负责监督把关!放心,那三台快好了,而且将来会越来越快的。”
“张先生,谢谢你!”贺兰霜转过身,对着张太白鞠了个躬。
“谢啥呢?当初雪灾,是阿掌事她们收留了我,给我吃喝,让我干活,我学了十几年的手艺才有了用武之地!交河城就是我第二个家乡!”张太白咧嘴道:“贺兰姑娘,你,你快去洗洗,好生歇息吧。我继续去盯着他们造车了。”
…………
张太白和交河城的军民们继续为守卫自己的家园奋战的时候,交河城正南方,楼兰国都扜泥城外,王子摩多正在练习骑射。
休息时,一名侍者来到身边,双手呈上一个金盘,顺便禀报:“殿下,听说又有两支援军抵达车师务涂谷了。”
金盘里是一方丝巾,和一盏装着葡萄酒的玉雕酒杯。摩多从金盘里取了丝巾,擦擦汗水,问:“车师掌军柴里木呢?”
“有消息说,柴里木带着车师军和最先抵达的焉耆军一块儿攻打交河城去了。”
“哼,狗咬狗!”摩多一声蔑笑,将毛巾扔回金盘里,捏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。
“殿下,柴里木的征发令,您摁下多时了,咱们到底要不要派兵支援?”侍者又问。
“派兵干什么?帮他们狗咬狗么?再观望一阵。”
“可是……柴里木有右贤王的权杖在手,您拒不发兵,不怕他将来说您忤逆右贤王?”
“右贤王要我们发兵是去抵抗汉军的,柴里木却在攻打自己人,咱们此时不发兵也说得过去!”话虽如此,摩多似乎也有些犹豫,又问:“大王什么意思?”
“大王仍在养病,说一应国事全由您定。”
“那就再等等。咱们离大汉可比匈奴近多了,得罪了大汉又有什么好处?”摩多说完,拿起宝弓,又朝射场走去。
“殿下,不早了,该回都城了。”
“今日手风正顺,就在射场别院睡下,明日再回。”
夜里,摩多睡得正香,侍者突然匆忙赶入,将摩多唤醒。
“殿下,殿下,都城来报,说来了一支汉军,在城下叫门,要求过境!”
摩多未醒,只含糊应了一句。侍者只得又重复一遍,这回话没说完,摩多突然“噌”地坐了起来。
“什么?汉军来了?怎,怎么这么快?”摩多大骇。
“殿下,不是征西大军,是一支数千人的骑兵。”侍者解释道。
“数千人……?”摩多皱眉道:“他们怎的突然就到都城了?边防军呢?干什么吃的?”
“或许因为是汉军,不敢阻拦吧……”侍者大囧,小声猜测。
“一群草包!”摩多恼起,“汉军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要北上救援交河城。”
“既然是去车师,跑我们楼兰来干什么?不应该走丝绸北路么?”摩多愤愤躺下,“传我旨意,莫开城门,就叫他们在城外等着,明日我回去再说!”
“殿下,前来报信的人讲,汉军说了,今夜他们必须进城,城门开也得开,不开也得开!”
“‘不开也得开’是几个意思?”
“汉军领头的说,就算破城而入,他们也要过去……”
“岂有此理!”听闻此言,摩多大怒:“这是在威胁我们楼兰么!”
“守门的校官不知该怎么办,所以才差人来问您的意思!”
“仗势欺人!待我去会会他们领头的!”
摩多起身披甲,掇弓跨马,急急忙忙往扜泥城赶。赶到城西外二、三里地儿,远远望见一队火龙,径出北门,继续向北奔驰。
摩多马不停蹄奔到西门,叫开城门入城,不作停留,径直跑到北门。
“刚刚走的那队人马,可是汉军!?”摩多下马便对着北门校尉喝问。
“回殿下,正是。”校尉回答。
“那么说你们让他们入城了?!谁让你们开门的!”摩多勃然大怒。
校尉慌忙跪下道:“殿下,汉军在南门叫门,是,是南门校尉放他们进来的……”
摩多大叫一声,跨上马又往南门赶。甫一到南门,便揪住校尉大骂:“混账东西,谁让你开门放汉军过境的?他们让你干啥,你就干啥么!”
“殿下恕罪,属下不敢!是,是大王亲自下令开门的!”校尉辩解道。
“父王?”摩多愣住了,“父王不是卧病在床吗?怎么连他都惊动到了?”
“汉军在城下叫门,兹事体大,您又不在,属下不敢擅自定夺,便差人禀报大王。是大王亲临南门,将汉军迎入的……”南门校尉满腹委屈。
“汉人欺我!”闻得自己病榻上的父亲在这寒风呼啸的冬夜被汉军闹醒,还亲自开门迎接,摩多心头的怒火燃得更旺了。但既然开门是楼兰王的旨意,摩多也不好再为难,只得松开了校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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