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柴没有选择——昭文彦依旧是肱骨之臣,自己却极可能只是炮灰——现在,对他而言,昭文彦更得死了!
他赶忙修书一封,找了个信得过的人,命其送往交河城,将昭文彦的行踪和萨哈打探到的消息告诉贺兰霜。
“昭氏来去匆匆,绝非寻常,背后定有缘由,望贺兰姑娘深查!切切!”阿柴最后写道。
一时间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贺兰霜身上。除此之外,眼下他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。
收到密信,贺兰霜不敢怠慢,禀告阿依慕。
“这么说右贤王要放弃一线防守?”阿依慕一时也捉摸不透。
“会不会知道汉军势大,伊吾卢守也守不住,所以避其锋芒?”
“然后呢?诱敌深入,在车师境内伏击?甚至等汉军过了天山,疲惫不已,才以逸待劳进行决战?”阿依慕跟着抛出几个问题,才自问自答道: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咱们如何自处?”
“不管怎样,匈奴与汉军接战的时候,右贤王必然还是倚仗昭文彦的。干脆这样,咱们先试试柴里木是否真心与我们暗中结盟对付昭文彦,如果是,该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会帮我们的忙。”
“如何试之?”
“你不是派了两人去伊吾卢盯着昭文彦么?若他俩也回报昭文彦不在伊吾卢,那就是说柴里木密信给的情报是真的。如此,柴里木基本可信。”
贺兰霜忧虑道:“如果昭文彦当真赶回右庭,暗卫营可就鞭长莫及了。”
阿依慕接过话说:“昭文彦若真是这么着急赶回右贤王身边,那么匈奴一定藏着什么暗招对付汉军。这样吧,柴里木情报属实的话,我给玉门关高功曹写信告知情况,建议他上报汉廷,动用夜刃师查探。”
“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,若高功曹或汉廷认为咱们提供的消息不重要,亦或连他们的夜刃师都查不到更多情报,那咱们也爱莫能助了。”阿依慕最后幽然道:“咱们只是个小小部落,也算尽力了。”
…………
尽管心中惴惴,阿柴仍坚持举办了第五届卓达大会。有阿依慕从旁协助,大会相当成功。
当然,大会上,面对前来参会的西域诸国王室贵胄,文武高官,阿柴少不了在恰当的时机和环节展示了右贤王赐给他的手杖,宣布组建西域联军,抵抗汉军。
只有当众展示这支手杖,西域诸国才有可能听从他的命令——这也是他坚持举办卓达大会的真正目的。
而比武大会决出来的“西域勇士”,正好收为己用!
他必须这么做!
因为他后来想明白了:
右贤王让他当“抗汉炮灰”,不代表他可以消极抗汉,更不可能像他对贺兰霜说的那样,让汉军“速通”车师全境,直达天山。
因为右贤王绝不会真的不战而逃,那不是他的性格;也不可能真的放弃西域不管,否则今后他再想于诸国立威,就很困难了。
因为不管是不战而逃还是放弃西域,都会成为左贤王嘲笑的把柄,更无法向大单于交代。
所以,阿柴悟出一个道理——右贤王一定是要集中兵力,去干一件大事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一定是对抗汉廷的。
这样一来,阿柴消极抗汉的话,若是右贤王大事得成,回来一定会秋后算账,他将死无葬身之地……
阿柴别无选择,他必须全力抵抗汉军!!
于是老问题再次摆到眼前:玉门关的几位主要将官必须死!如果不能“一锅端”,至少阿墨、和东方夜得死!
东方月自不必说,饱读兵书,颖悟绝伦,身为东方卫的孙女儿,在汉军中威望颇高;
至于阿墨,武艺不在自己之下,车师生,车师长,对车师的一切了如指掌,就算不谈私人恩怨,两军对垒也是无穷后患!
这两人不死,待大汉西征大军到来,辅以这他俩的帮助,阿柴纵有再多联军也是螳臂当车!
“去叫萨哈、恽烈前来议事!”阿柴吩咐令官。
不多时,二人来到掌军府。
恽烈是刚刚结束的卓达比武大会上新晋的“西域勇士”,另一位“西域勇士”名叫阿史娜,两人还都是车师人——这是会前阿柴没有想到的!
尤其阿史娜——或许是贺兰霜大会前的宣讲起到了很好的效果——成为了卓达大会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武魁!
这位女勇士长得朴实无华,人高马大,她是车师后部子民,一家小金属矿主的女儿。若不是受到贺兰霜的感召,她这一辈子也许只会默默地帮助父亲开山挖矿,搬铜运铁,闲时偷偷练武,仅此而已。
恽烈则是比武亚军,蒲类部落一位长老的孙子。
尽管阿史娜是武魁,但相对而言阿柴更喜欢恽烈,这位年轻人和萨哈一样,对建功立业有着强烈的渴望;而阿史娜则截然相反,武艺高强但性格相对恬淡,阿柴并不喜欢。
所以这次议事,阿柴没有叫阿史娜参与。
向恽烈介绍了东方月和肖离墨后,阿柴道:“眼下大战在即,汉廷的远征军若有他俩襄助,如虎添翼!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汉军到来前除之而后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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