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五,龟兹辅兵大营
辅兵整训进入更高阶段,钟会强调 “技艺与忠心并重”。训练场上,库尔班所在的百人队正进行弩机射击考核 —— 大多数降兵从未接触过如此精密的武器,成绩惨淡,库尔班自己也数次脱靶,面红耳赤。
汉人教官并未责骂,反而耐心讲解要领,手把手矫正姿势。“校尉,这… 太难了…” 一名龟兹兵沮丧道。教官正色道:“贵霜铁甲厚重,刀剑难伤,唯强弩可破!练好它,战场上能保命,更能杀敌立功!想想你们的家人!想想脚下的土地!你们现在是为谁而战?” 降兵们沉默片刻,眼神逐渐坚定,愈发刻苦地投入训练。
夜间文化课上,通译教授简单汉语、汉字,讲解大汉律法与军纪。起初降兵兴趣寥寥,直到钟会亲临课堂 —— 他未讲大道理,反而让众人分享家乡习俗与歌谣,课堂气氛瞬间活跃。钟会顺势讲述汉地风俗,比较异同后道:“风俗虽异,然人同此心。皆盼安居乐业,皆恶战乱流离。大汉所欲者,非征服奴役,乃是止戈铸犁,共御外侮,使西域永享太平。” 许多降兵闻言,若有所思。
凝聚力在潜移默化中生成。一次野外拉练遭遇沙暴,一队汉军与一队辅兵同时迷失方向。双方依靠学到的求生知识互相协助,找到同一处背风岩洞避难。洞中,汉军什长拿出水囊分给辅兵,库尔班则拿出干粮共享。风暴过后,两队人携手归营,“汉胡一家” 不再仅是口号。
五月下旬,它乾城情报司
都护府僻静一角,新设 “情报司”,由钟会直接掌管。室内挂满待绘的地图,桌上堆着大量卷宗,情报来源多样且精密:
一是商队细作:一批精干士卒伪装成商人,携丝绸、瓷器加入前往贵霜、康居、安息的商队,默记路线、关隘、城池守军、粮草价格与民情舆论。凉州老卒 “老刀” 假扮驼队首领,深入贵霜腹地木鹿城,佯装贩马时与贵霜下级军官饮酒套话,竟得知其东部边境军团因粮饷拖欠生怨的重要情报。归途遭马贼,老刀为保护绘有路线图的皮卷身中数刀,撑着最后一口气返回它乾城边境哨所,交出皮卷后方才咽气。
二是降人与移民:对归降的匈奴、贵霜散兵及西域诸国移民详细问询,整理其关于故地地理、气候、部落分布的记忆。一位归降的贵霜工匠,便提供了贵霜国都富楼沙城城墙高度与材质的关键信息。
三是僧侣与学者:西域佛教盛行,僧侣往来频繁。钟会命人暗中接触,以探讨佛法为名收集情报。一位汉地游方僧提供的贵霜境内佛教流派分布图,间接反映出其王权与教权的微妙关系。
四是技术侦察:工匠改良 “深目” 望筒以观测更远距离,精选观察哨派往葱岭各险要处长期潜伏,记录贵霜边境军队调动规律。
海量信息汇集至情报司,经通译与文书官分类、甄别、汇总后,钟会常彻夜不眠分析研判,逐渐拼凑出贵霜帝国的轮廓:疆域辽阔、兵力雄厚,然内部民族众多、权力分散,东部与西部军团存隔阂,且与西方法萨珊波斯关系紧张……
六月初,于阗河畔
为保障后勤运输,姜维下令在于阗河开辟新航运线路,并建立中转粮仓,此事由关彝负责。新造的 “破冰艨艟” 虽发挥作用,可夏季河水湍急、礁石密布,急需有经验的船工领航。
年近七旬的于阗老船工 “乌老四” 应募而来 —— 他在于阗河上跑了一辈子船,对每一处暗礁、湍流都了如指掌。“将军信俺,俺就把这身骨头埋在这河里,也得把路领通!” 乌老四慨然登船领航,引导汉军船队避开险滩。一次,引导船触礁漏水,乌老四不顾年迈跳入激流,用身体堵住漏洞,高喊着让后继船只转向。船保住了,航线得以修正,乌老四却因寒气入体一病不起。
临终前,他将一生积累的于阗河水文图献给关彝 —— 图上详细标注了所有险滩、暗礁、浅滩及不同季节的水位变化。关彝紧握其手哽咽难言,乌老四浑浊的眼睛望着舱外奔流的河水,喃喃道:“好… 好水道… 通了… 于阗… 就更好了…” 含笑而逝。
依据这份珍贵的水文图,汉军顺利开辟新航线,并于河中岛建立大型中转粮仓,命名为 “乌公仓”。
六月十五,它乾城郊
夏收时节,万亩麦田翻滚金浪。赵广巡视屯田时,见汉农与西域民夫协作有序,收割、打捆、脱粒、扬场、入库一气呵成。曾因保护菜苗受责的老兵孙三郎,如今已是屯田庄头,他培育的耐寒菜种 “汉月珠” 已推广种植,长势喜人。“将军您看!” 孙三郎拉着赵广指向菜畦,“这菜能耐轻霜了!以后兄弟们秋冬也能吃上新鲜菜蔬!”
远处,疏勒牧民驱赶羊群进入汉军设立的集中育肥场,以麦秆等废料育肥后军民按比例分配。歌声、号子声、欢笑声在田野上空回荡,一派丰收祥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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