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中央,二十个学生整齐地站着。
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二十条指向远方的路。三月的风带着暖意,吹过操场,吹过枣树,吹过每个人的脸,把作训服的衣角吹得轻轻飘起。
萧战站在他们面前,背着双手,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,整个人像一尊被阳光铸造的铜像。他今天没穿那件灰蓝色的棉袍,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国公徽记,银质的,在夕阳下闪了一下,像一颗星星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,连鬓角的白发都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,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银子。
二十个学生穿着统一的作训服,颜色从崭新的灰蓝洗成了发白的灰,膝盖和胳膊肘的地方磨得起了毛,袖口有几根线头垂着,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,像二十棵被移植过、正在扎新根的小树。他们的脸晒黑了,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分明了,肩膀比以前宽了,眼神比以前稳了。那种变化说不清楚,但能感觉到——三个月前,他们是浑身带刺的荆棘,谁碰谁流血;现在,刺还在,但都朝着外面,朝着该扎的方向。
萧战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,像一把尺子量住了二十根绷紧的弦。
“三个月前,你们被五花大绑送进来。有人哭,有人闹,有人装病,有人试图逃跑。赵天赐假扮教官被五宝按在地上,脸贴着碎石子,嘴角磕破了。孙玉成爬墙被碎瓷片割了手,血珠子滴了一路。周文斌的弹弓被铁蛋捏碎了,他盯着那两截木头看了半天,没哭出声但眼泪掉进了汤碗里。钱多多藏了一床底的零食被二狗搜出来,光芝麻糖就有八包。朱耀祖抱着蛐蛐罐哭得像死了亲爹,鼻涕泡都出来了。”
朱耀祖的嘴角抽了一下,但没有反驳。他抱着大将军的罐子,罐子贴在胸口,大将军在里面“嘟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能不能别提了”。
“现在,三个月过去了。你们还在这里。没人跑,没人哭,没人装病。不是你们不想跑了,是你们发现——跑出去也没意思。外面的世界不会因为你是成国公的儿子就让着你,不会因为你是庆阳伯的儿子就替你买单,不会因为你是赵衙内就永远替你擦屁股。你们想明白了这个道理,所以你们不跑了。”
萧战停了一下,风吹过操场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替他说下面的话。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棵枣树,枣树已经长满了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夕阳下闪着光,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今天,你们毕业了。但毕业不是结束。是开始。在你们离开之前,我想跟你们说几句话。不是《论语》,不是《孟子》,不是那些你们听了就犯困的大道理。是几句关于‘第一性原理’的话——就是一件事最底层的、拆到不能再拆的那个道理。你把这几个道理搞明白了,这辈子不会被忽悠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看了一眼,然后又塞回去。那上面是他昨晚让三娃帮他抄的提纲,字太小了,他老花眼看不清,干脆不看了,凭记忆讲。
“第一条——家庭的第一性原理,是经济基础,而不是感情。”
朱耀祖愣了一下,低下头看了看大将军的罐子,又抬头看萧战。
萧战指着朱耀祖:“你觉得你爹娘为什么宠你?因为你是他们儿子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,还能宠你吗?感情很重要,但感情是建立在吃饱饭的基础上的。你爹在朝堂上点头哈腰、被人挤兑、熬夜批折子,是为了什么?为了让你有饭吃,有衣穿,有银子花。经济基础不是铜臭,是底气。一个家没有经济基础,感情就是空中楼阁,风一吹就塌。所以,你们回去之后,第一件事不是跟你爹娘撒娇,是去搞清楚家里的钱是怎么来的,怎么花的,怎么省的。这是对家庭负责。”
朱耀祖低下头,把大将军的罐子抱得更紧了。他想起他爹每次给他零花钱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,想起他娘偷偷塞银子给他时那躲闪的眼神。他以前只觉得那是“应该的”,现在才明白,那是“能给的都给了”。
萧战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条——职场的第一性原理,是不可替代性,而不是人脉或资历。你们将来要做事,要接班,要管人。你们以为认识几个人、喝几顿酒、称兄道弟就有用了?没用。你认识的人再多,你自己不行,人家凭什么帮你?你爹的人脉是你爹的,不是你的。你爹的资历是你爹的,也不是你的。你要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——这件事只有你能做,这个账只有你会算,这个客户只听你的,这个技术只有你懂。你不可替代,你就值钱。你可有可无,你就不值钱。”
周文斌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在改造营修好了三张桌子一把板凳,二狗叔说“你这手艺比我们府上的木匠强”。他突然觉得,木匠也挺好的。不可替代的木匠,比一百个可有可无的少爷值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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