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赵大人。”钱益谦放下茶杯,探过头去,看向隔壁值房的吏部侍郎赵秉文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很好奇但我不想显得太八卦”的克制,但那种克制明显没压住。“月中的时候,你不是说将你家那个……天赐,送去了萧国公那个问题少年训练营吗?里边现在状况如何?”
吏部侍郎赵秉文正低头看一本折子,折子上写着“关于启用废旧河道解决京城排水问题的若干建议”,他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。听到钱益谦的问话,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,墨点洇开一个小圆点,像一颗黑色的眼泪。
他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那种复杂不是“我儿子出事了”的焦虑,也不是“我儿子变好了”的欣喜,而是一种“我交了五千两银子但不知道花在哪儿了”的茫然,混着“听说还行但没亲眼看到”的不确定。
“训练营乃是寄宿制,寻常家长想要进去探视都很困难。”赵秉文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在念一份公文,但底下的语气是“我也很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”。“加上我本来就忙,吏部的事一堆,开春各地官员考核、升迁、调动,折子摞得比人高,基本上没时间过去瞧瞧。”
钱益谦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他当年也是这样,儿子在书院读书,他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,每次去都是因为儿子闯祸了,先生请家长。后来儿子没考上举人,他也没空管,现在在家啃老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,比他这个户部尚书还滋润。想到这里,他忽然有点羡慕赵秉文——至少赵天赐被送走了,家里清净了一个月。
“我听他们辅导员汇报,在里面情况还算可以。”赵秉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向钱益谦求证。“说是在学什么……算账、心理健康、挑粪什么的。挑粪我理解,算账我也理解,心理健康是什么?”
钱益谦摇头。“不知道。萧国公的脑回路,一般人跟不上。他搞的那些东西,什么气象站、热气球、蒸汽船,哪一样不是出人意料?当初他搞永乐薯推广的时候,多少人笑他,说‘红薯能当饭吃’?现在呢?红薯不但能当饭吃,还能救荒。老百姓有了饱饭吃,街上的二溜子都少了。”
钱益谦转头又道:“那个训练营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,五千两一期的?赵大人,你还真舍得啊!五千两!够我吃多少顿——不,够户部办多少事啊!”
赵秉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眼神飘向窗外,像是在逃避什么,又像是在回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萧战“忽悠”的。“不送不行了。那孽障在庙会上冲撞了萧国公,又跟人打架把首辅徐阶的侄子肋骨踢断了,牙都掉了两颗。再不管,我怕他下次把天捅个窟窿,顺天府的案底都记了四次了!萧国公说,五千两,包教包会,不会退款——不,概不退费。我当时脑子一热,就……”
“就交钱了?”工部侍郎周文远从旁边探过头来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也一样”的尴尬,那尴尬里还掺着一丝无力的自嘲。“钱大人,不瞒你说,我家文斌也在里头。五千两,一个子儿不少。我当时交钱的时候手都在抖,但萧国公说‘名额有限,先到先得’,我一看后面排队的还有好几十号人,一咬牙就把银票塞进箱子里了。塞完就后悔了,但银票已经不在我手里了。”
钱益谦愣了一下:“你家也送了?”
周文远苦笑:“送了。那小子把先生的胡子点着了,我实在没脸再请先生了。萧国公说,这个班专治各种不服,什么不服都治,从顶嘴到点胡子,从爬墙到假扮官差,统统治。我就……脑子一热。”
钱益谦的肚子笑得一颤一颤的,那笑声闷闷的,像一口老钟被轻轻敲了一下。“你们这‘脑子一热’,热的可是真金白银啊。五千两,够我吃多少顿——不是,够我喝多少杯龙井?算了算不过来,反正够喝到退休。”
“钱大人,您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吃上联系?”周文翰放下名册,眉头皱得更紧了,那川字纹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钱益谦理直气壮,拍了拍肚子:“民以食为天,我是为天下苍生计。你们这些不挨饿的人,不懂粮食的重要性。”
这时,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成国公朱寿山放下手里的茶碗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,像一台老旧的蒸汽机在泄压,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带得往下沉了沉,连桌上的折子都被吹得翻了一页。
“我家那个孽障——朱耀祖,也去了。五千两。”他说“五千两”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都是抖的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像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。“而且他不是我送去的,是他自己惹了事,我赔了钱,然后萧国公说‘成国公,令郎资质不错,就是缺乏引导’,我一听‘资质不错’,就觉得有希望,脑子一热就交了钱。交完回去一想,他斗蛐蛐输了八百多两,哪来的‘资质不错’?但钱已经交了,退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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