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防御考虑，南北卫堡和西宁堡一样，都只开东西二门。然而此时东门已被堵塞，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。而东墙破口炮火不断，从这走那是给明军当靶子呢。
祖家军别无选择，只能弃了城中工事街垒，打开西门空巢而出。
南北卫堡都是小城，片刻工夫便绕城半圈，出现在明军的视野之中。
李四白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，打头的起码两万多步兵。另有数千骑兵在左右策应，想来是祖大寿的亲兵。
祖家军一路向前，直到北卫堡南方数里，在明军炮火射程之外停下。
一番人头攒动后，祖家军摆开阵势，百余门火炮被拉到阵前，作出和明军对射之势。
祖家兄弟的骑兵也绕个圈子迤逦而来，和祖大寿的主力会合。
两支人马合兵一处，总数达到三万五六千人，声势浩大阻断了城南交通。明军辅兵顿时无路可走，只能暂停施工。
眼看祖家军人多势众，明军众将顿时有些忐忑。唯有李四白哈哈大笑：
“大兽坐困愁城，尚且有一线生机！”
“现在既然出城野战，那就是必败无疑了！”
一旁姜冲、邱林、孔有德、陈良策等人闻言大感惊讶：
“大人，祖大寿兵力占优，野战咱们并不轻松吧？”
李四白脸带微笑卖个关子：
“你会你们就知道了！”
说话之间，祖家军前锋忽然开始移动，推着炮车往明军阵前逼近。诸将顿时紧张起来，连忙调动炮车迎敌。
明军的火炮口径虽大，但因采用高强度碳钢镗孔制成，炮筒管壁反而要薄的多。
加上轻量化标准化的设计，重量比清军同等口径要轻的多。尤其是最近升级了实心橡胶轮后，运输愈发的便捷。
明明是后动手，却抢在祖家军前，重新布置好新的炮兵阵地。
在祖家军还在忙着调试的时候，明军的阵地已经轰隆连声，炮弹如雨般先落了下来。
转眼之间，就有数门大炮还没打响，就被炮火炸的四分五裂。周围调试的炮兵更是血肉横飞。
祖大寿气的七窍生烟：
“这些天杀的夷人，不是说泰西火炮天下无敌嘛，怎么还不如李四白的土炮？”
然而再生气也没卵用，只能气冲冲督促手下，抓紧调整炮兵阵地。
所幸清军的火炮只是略微落后，挨了一轮暴打之后，其余的总算装填完毕，炮兵们点燃引信，终于轰隆隆的响了起来。
炮弹如雨般飞向明军阵地，然而大多数都偏离目标落在空处。只有少数击中目标，造成的伤亡远不如己方损失。
更糟的是，这一轮炮击之后，明军第二轮已经准备完毕，呼啸的弹雨再次袭来。
经过一轮校正，这一轮弹雨精确度高了几倍，当场就废掉了清军十几门大炮，炮兵更是伤亡惨重。
双方步兵一动不动，好似回合制一般炮兵对轰。奈何明军的炮不论射程还是威力，乃至射速都比祖家军强了不止一点。
不过几轮齐射，清军的火炮已经折损大半。祖大寿疼的眼皮直跳。
照这个趋势，再打上盏茶工夫，自家的火炮就会损失殆尽，到时不是瞪眼挨揍么？
一念及此，祖大寿哪还坐的住。忽然马鞭高举大喝一声：
“给我上！”
“杀呀！”
数万士兵轰然响应，趁着炮火都在往炮兵阵地上招呼，纷纷迈开大步，端着枪往明军阵地冲杀而来。
明军上下丝毫不为所动，一个个火枪平举，眼睁睁看着清军快速逼近。
双方距离不过二里许，成年人撒开两腿大步行进，不过须臾之间便拉到一里之内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，敌人的身影也越发清晰，转眼之间连对方的脸孔也隐约可见。
防守的明军尚且没怎样，清军士卒倒有人先受不了压力。不知是谁手一哆嗦，顿时扣动了扳机。
叭的一声枪响，顿时引发了众人误会，以为到了齐射之时，接二连三扣动扳机。叭叭叭枪声大作！
后阵祖大寿暴跳如雷：
“离这么远开什么火？”
此时双方距离还有三四百米，清军的第一轮弹雨，大都落在了空处，打到人的少之又少。
“不好，是走火！”
“快清膛装弹！”
有人继续前进，有人停下装弹，清军阵型顿时一片混乱。下级军官一番弹压，才终于恢复了排队枪毙的阵型，再次往前压去。
转眼距离拉到两百五十米左右，明军阵内终于有了动作，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，士兵终于扣动了扳机。
叭叭叭…
随着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，清军中顿时有人应声倒地。两军近年来多次交锋，对彼此的手段十分了解。知道明军的火枪射程更远，倒也并不慌张。仍然有条不紊继续推进。
硬顶着明军几轮弹雨，终于抢尽了自家的有效射程，立刻扣动扳机和明军对射起来。
一时之间，战场上硝烟弥漫。双方都毫不留情的向彼此倾泻着弹雨。
不论清军明军，队伍中不断有人中枪倒地。按照这种排队枪毙式打法，直到有一方崩溃为止。
按说清军兵力占优，熬也能把辽海军熬死。然而明军人人带有钢盔，胸前带有精钢护心镜。即使头部胸口正面中枪，也不过被震的一晃而已。反倒是四肢中枪，往往会造成轻伤但也不致命。
而清军除了军官，士卒有一副棉甲、纸甲的都凤毛麟角。伤亡概率是明军的数倍。
更别提明军有专职军医和救护队，伤员当场被运回铁丝网内，当场打麻药清创取出子弹。术后再打上一针青霉素，除非被击中面门，一般来说想死也难。
所以打着打着，祖大寿越发感觉不对。明明是回合制对掏，怎么自家的伤亡明显大的多呢？
凝神细看片刻，又侧耳倾听一番，祖大寿顿时大吃一惊：
“屮，李四白又换枪了！”
战场上硝烟弥漫看不分明，他刚才细听之下，才发觉清军一轮齐射的工夫，明军打出来至少两波弹雨。射速起码是清军一倍还多！
祖大寿顿时一阵骇然，这哪是对射啊，分明是明军排队，祖家军被枪毙！
照这个打法，祖家军就是有一倍的兵力，也不够辽海军杀的！
想到此处，祖大寿把心一横大喝一声:
“传我命令，全军冲锋！”
“准备白刃肉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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