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,寒气刺骨。
两名被擒的死士分别关在相邻的囚室,铁链穿骨,锁在石壁上。他们下颌被卸,无法说话,也无法咬毒自尽,只能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审讯者。
墨影坐在刑架前的椅子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长剑。
剑身映着跳动的火把,寒光流转。擦完,他将剑插回鞘中,抬眼看向左侧囚室那人:“你是北漠狼卫,第几队?”
那人喉中发出嗬嗬声,眼神凶戾。
墨影也不急,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——是从死尸身上搜出的狼卫腰牌,背面刻着数字:七。
“第七队。”墨影将腰牌扔在刑架上,“第七队专司潜入、刺探。你们队长叫巴图,对不对?”
那人瞳孔微缩。
“巴图三年前死在云州城外,被我一箭穿心。”墨影声音平淡,“他死前说,狼卫会替他报仇。看来,你们是来兑现诺言的。”
那人挣扎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。
墨影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为他接回下颌。动作干脆利落,那人痛得闷哼一声,随即嘶声道:“墨影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咒我。”墨影后退一步,“但我还活着。说,谁告诉你们兵符藏在暗格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墨影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你们怎么找到的?王府暗格,连王妃都不知确切位置。除非……有人画了图给你们。”
那人闭口不言。
墨影也不逼问,转向另一间囚室,为那人也接回下颌。
“你呢?也不说?”
第二人呸出一口血沫:“要杀便杀,废话什么!”
“有骨气。”墨影点头,“但骨气救不了你们的族人。巴图死后,他的妻儿被发配为奴,去年冬天,女儿冻死了。你们的家人,现在应该也在北漠王庭的掌控下吧?任务失败,他们是什么下场,你们清楚。”
两人脸色同时一变。
墨影看在眼里,继续道:“若你们招供,我可向王爷求情,保你们家人平安。北漠王庭那边,我自有办法交代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第一人嘶声道。
“互市。”墨影淡淡道,“北漠需要天宸的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。用两个死士的家人,换一批紧俏物资,你们觉得,北漠王庭会怎么选?”
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挣扎。
墨影加了一句:“你们今夜行动,王庭应该还不知道结果。若我此刻传信,说你们已盗得兵符,正在撤离途中……你们猜,王庭是会派人接应,还是……灭口?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
死士任务失败,通常只有死路一条。若王庭以为他们成功了,或许还会留其家人性命,以待后续。
沉默许久,第一人终于开口:“我说……但你要保证,不伤我们家人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指使我们的人……不是北漠。”
墨影眼神一凝: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真名。”那人喘息着,“我们只叫他‘先生’。他持北漠王庭手令,说此次行动由他全权指挥。暗格的位置图,也是他给的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蒙面,看不清。但声音……像是天宸人,官话说得很正。左手缺了小指。”
缺指。
墨影心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名。朝中官员,军中将领,江湖中人……缺指者不少,但能接触到王府机密、又能与北漠搭上线的,寥寥无几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他说……兵符到手后,不必送回北漠,直接交给京中接应的人。”第二人补充道,“接应地点在城西土地庙,子时三刻,手持铜钱为信。”
“铜钱?”
“是,缺角的铜钱,用红绳系着。”
墨影记下,又问:“你们在京中还有多少同党?”
“不知道。我们只负责盗符,其余一概不问。”
审到这里,墨影知道问不出更多了。
他让人将两人重新锁好,上好伤药,确保不死。然后走出地牢,回到书房。
天色将明,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墨影召来暗卫首领:“立刻派人去城西土地庙附近埋伏,盯住所有可疑之人。记住,只盯不抓,我要顺藤摸瓜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墨影压低声音,“查一查,朝中、军中、王府内外,有谁左手缺小指。尤其是……近半年与北漠有过接触的。”
暗卫首领领命而去。
墨影独坐书房,看着案上玄铁匣,陷入沉思。
“先生”……缺指……北漠王庭手令……
这几个线索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测:天宸朝中,有人与北漠勾结,意图盗取兵符,扰乱京畿。
目的是什么?
制造混乱?趁乱夺权?还是……为某人铺路?
墨影忽然想起瑞王。
瑞王主理互市,与北漠往来密切。若他真有异心,借北漠之手盗兵符,再以靖安王府失职为由,请旨掌控京畿兵权……
不是不可能。
但,缺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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