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狼大军的营火在百里外连成星河,边城一夜无眠。
萧绝登城巡防至天明,眼底布满血丝。赵承恩呈上粮草账簿,眉头紧锁:“王爷,城中存粮仅够两月。若战事拖入寒冬,后方补给线又恐遭袭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萧绝合上账簿,“两月内,必分胜负。”
他说的不是大话。三十年边关生涯让他深知,苍狼骑兵利在速战,若拖到草枯马瘦,其势自衰。关键在于,天宸军队能否在粮尽前撑住。
医馆后院,云芷正对着一筐新收的沙棘果出神。
这果子边塞随处可见,酸涩难咽,牲畜不食。但她尝了一颗,却想起母亲医书中记载:“沙棘,又名醋柳,味酸涩,然富胶质,可固形,久存不腐。”
若能将此物混入军粮……
“王妃,”军中医官孙岐匆匆赶来,他是个干瘦老头,曾在太医院任职,因直言被贬边疆,“您传下官来,可是为军中疫病?”
云芷摇头,指指沙棘果:“孙医官,此物若晒干磨粉,掺入炒面,可能久存?”
孙岐一愣,捻起果子细看:“倒是可行。只是此物酸涩,将士怕难下咽。”
“若加蜜或盐调味呢?”云芷取来纸笔,快速写下几行字,“我这几日试过几种边疆野菜,蒲公英根晒干可代茶,沙葱腌渍能佐餐。若将这些易得之物制成干粮,既能省下精粮,又能防败血症。”
孙岐眼睛亮了:“王妃高见!军中确有士卒因常年缺蔬果,牙龈出血、体弱易病。”
两人当即在医馆后院搭起土灶。云芷将沙棘果捣烂取汁,混合荞麦面揉成团,入笼蒸熟后切片烘烤。孙岐则按古方调配盐糖比例,还加入少量干姜粉驱寒。
第一炉“沙棘饼”出炉时,色泽暗红,硬如石块。
云芷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,酸涩冲鼻,勉强下咽。周围药童纷纷皱眉。
“失败了吗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非也!”孙岐却大喜,取水泡开一块饼,“王妃您看,此饼虽硬,入水即软,且胶质释出,成糊状——这正宜伤兵食用啊!那些牙口不好的老兵,或重伤初愈者,最需这等易化之物!”
云芷恍然。是啊,军粮不止要供健卒,更需顾念伤者。
她重新调整配方,将沙棘饼分为两种:一种加盐烘至极硬,可存半年,供行军携带;一种加蜜稍软,专供伤兵营。
三日试制,后院飘满古怪香气。
萧绝巡城归来,见云芷满手面污,额上沾着炉灰,正低头记录火候。他静立门边看了许久,直到她抬头。
“尝尝。”她递来一块深褐色饼子。
萧绝接过咬下,初觉酸,细品却有回甘,且异常顶饱。他行军多年,深知此物价值:“可大量制作?”
“已与孙医官算过。”云芷引他看院中堆积的原料,“沙棘、荞麦边疆随处可得,若发动妇孺采集,日产千斤不难。只是需要大量蜂蜜或盐巴调味。”
“盐巴我来解决。”萧绝立即召来军需官,“即日起,以市价两成收购沙棘果、蒲公英根等物,百姓皆可来换盐。”
消息传出,边城沸腾。
原本无人问津的野果野菜,竟能换盐!妇孺老弱纷纷挎篮出城,不过半日,军需处前排起长队。有老妪颤巍巍递上一篮沙棘,换得三两盐,喜极而泣:“够我家吃一月了……”
云芷站在医馆二楼,望见这一幕,眼眶微热。
她改良军粮本为备战,却意外惠及边民。那些被战火夺去生计的百姓,终有了一条活路。
然而暗处总有阴霾。
第四日清晨,医馆后院灶台被人泼了脏水,刚和好的面团全毁。看守的老兵被打晕,怀中搜出一枚苍狼铜钱。
“是细作警告。”萧绝检视铜钱,面色冰冷,“他们怕我军粮足,想拖垮我们。”
云芷却平静:“泼脏水者,必在附近观望。孙医官,今日照常开灶,但面团里……加点东西。”
她取出一包药粉,融入新和的面中。那药无色无味,常人食之无碍,但若连吃三日,身上会散发极淡的苦杏味。
孙岐会意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灶火重燃,香气再起。云芷坐在院中碾药,余光瞥见墙头人影一闪。
她不动声色,继续碾药。黄昏时分,军需处果然抓到三个偷饼的闲汉,其中一人身上赫然有苦杏味。
审问不过两刻,那人便招了——是苍狼细作收买他们破坏,许了十两银。
萧绝将供词摔在案上:“细作就在城内,且能随手拿出十两白银收买地痞,绝非普通探子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云芷欲言又止。
萧绝知她所指。皇后私印如一根刺,扎在两人心头。但他摇头:“母后若有异心,当年何必力排众议,准我娶你?此中必有隐情。”
话虽如此,他仍修密信一封,以火漆封好,命墨影选最可靠渠道送往京城——直呈皇帝案前。
信送出当夜,云芷梦见母亲。
梦中女子依旧年轻,穿着南疆靛蓝衣裙,站在一片白雾里对她微笑。她说:“芷儿,玉佩不只是钥匙……也是锁。”
“锁什么?”云芷急问。
“锁住不该醒的东西。”母亲身影渐淡,“归墟之门后,不只有圣泉……还有……”
话未说完,梦醒了。
窗外月色惨白。云芷摸向颈间玉佩,惊觉它正在发烫,且烫得规律——一短,一长,一短,似在传递什么讯息。
她猛地坐起,想起母亲医书角落一行小字:“圣女血脉相通,玉佩感应,可传密语。”
这是母亲在唤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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