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徐房竹器铺出来,夏氏该给的给出去了,手心里又多了一张小纸条。
夏氏的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进包子铺吃完午饭,又买了一些老夫妇喜欢的酸笋包子和酱肉包子。
上车后,趁孔夕言掀开帘子往外看的时候,夏氏忍不住把纸条展开。
上面写了几个字:急需明长晴的旧中衣和佩饰各一件,速。
夏氏大概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,再一次把明长晴牵扯进去。
她十分气愤。不是气愤他们要整明长晴,而是生气这么短的时间,让她做这么多事。如此难弄的东西,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?
但是,事情到了这一步,却不能不做。
她闭上眼睛,把纸条揉成团,送进嘴里。纸团吸干了她嘴里的水,干涩地梗在喉咙里,她梗着脖子,艰难地咽下去。纸团划过喉咙,生疼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帮他了。
进了明府内院,孔夕言回自己院子,夏氏直接去了福容堂。
在厅屋把手洗净擦干,进了东侧屋。
老太太正斜倚在炕上假寐,屋里飘浮着淡淡的沉香。
夏氏拿出一张字符笑道,“娘,我专门去找张真人给您算了一挂,上上签呢。”
老太太眼里一亮,直起身接过字符,上面写着:松柏长青,福泽绵长。家宅安宁,子孙满堂。
老太太笑意从眼角漾开,“好兆头,好兆头。这次长晴回来,兴许真能娶个媳妇回来。”
正说着,明夫人款款走了进来。
她跟老太太笑道,“今儿让人把二叔的院子拾掇了一下,三年没住人,冷清得很。针线房给他做的几套衣裳几双靴子,也送过去了。”
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么多年,老二都快把自己活成和尚了。去库里多拿几样鲜亮些的摆件——花觚、屏风、宫灯、绣墩什么的,每间屋里摆上两样,喜庆。”
明夫人笑着应下,“是,儿媳这就去办。”
夏氏正在想如何去明长晴院子,这话就递到了面前。
她顺势站起身,笑道,“我知道二哥的喜好,不如我去库房挑几样,亲自送过去摆上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,“也好。你小时候,最爱跟在他后面转。”
明夫人也笑道,“那我可就偷回懒了。”
夏氏匆匆出去。
老太太和明夫人对视一眼,又各自错开目光。那一瞬间,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,只有她们二人懂。
夏氏坐着小轿去了前院库房。
她在库里挑挑拣拣,让人拿了六个花觚、两架苏绣屏风、四盏漆花琉璃灯、六幅花鸟图、三个绣墩,还有一尊红玛瑙雕的鲤鱼摆件,件件都鲜亮喜庆。
装了两车,一路往明长晴的院子行去。
夏氏初进明府那年,明长晴就住在这里。
院子里几棵掉光了叶子的大树,几竿翠竹疏疏落落,中间孤零零立着一排放兵器的木栏,透着一股子清冷肃杀。
推门进屋,一股空荡荡的凉意扑面而来。厅屋正墙上挂着一幅关云长的巨幅画像,四面墙上悬着几样兵器,冷冰冰的,不见半分烟火气。桌子、架子上也光秃秃的,没有一点装饰,连架子床上的帷幔都是素净的青色。
那青色帷幔,明夫人不好做主换,夏氏更不便动。
她几间屋子看了一圈,心里有了数,吩咐人把带来的物件一一摆上。
几个下人在厅屋里忙活,把那张胡桃木架的老屏风撤下,换上绣着梅兰竹菊的苏绣屏风。夏氏自己则捧着两个粉瓷小花觚,进了西屋的书房。
下人在西侧屋挂花鸟图时,她又抱着一盏琉璃灯,悄无声息地进了卧房。
东西摆好,屋里立刻大变样。
那几抹鲜亮的颜色落在各处,像冬日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,整个屋子都有了活气儿。
夏氏站在厅屋中央,环顾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。
她弯了弯唇角,轻声道,“这才像个屋子。二哥是贵公子、大总兵,哪能住得那般冷清。”
亥时初,玉香将夏氏扶上床,放下紫色罗帐,又去桌前揭开纱罩吹熄蜡烛,这才蹑手蹑脚退出卧房,轻轻把门带上。
夏氏睁着眼,眼前一片漆黑。
她等了一刻多钟,外面再无半点声响,才掀开罗帐。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,屋里朦朦胧胧,像笼了一层薄纱。
她起身,从褥子下摸出一套旧中衣,这是下晌在明长晴院里悄悄揣回来的。
她把脸埋进去,深深吸了几口气,再抬起头时,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她将中衣穿上,宽大的衣袍裹着她的身子,像被一个不存在的人轻轻拥着,温暖得她想哭。
她又从褥子底下摸出一块玉佩。圆形,碧色,四周是祥云纹,中间是如意,带着经年累月的温润。
非常普通的一块佩饰。
往往,越普通,越说不清楚。
她又把玉佩放在胸口上。
这两样东西太重要,她不敢让娟姐夫妇转送,而是会邀薛大夫人去德福全大酒楼见面,她亲自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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