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羊人”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,依旧平稳,但阿米尔似乎听出了一丝…不同?那声音在描述战果时,精确地报出歼灭人数、控制区域,却对附带损伤只字不提。
突然,屏幕一角放大,显示一支叛军小队依托一所学校负隅顽抗。
“目标锁定,‘清道夫’小组,攻坚!授权使用高爆弹药。”“牧羊人”下令。
“不!那里可能有孩子!”阿米尔失声喊道。
卡尔文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无法挣脱:“殿下,犹豫会付出更大代价,这是必要的清除。”
屏幕上,爆炸的火光吞噬了那片区域。
阿米尔猛地闭上眼睛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不是为叛军悲伤,而是为这赤裸裸的、被科技武装到牙齿的暴力,以及自己在这暴力中所扮演的、无比屈辱的角色而感到巨大的痛苦和窒息,他成了自己国家沦为人间地狱的旁观者,甚至…帮凶。
深夜,叛乱逐渐平息。
城市满目疮痍,硝烟未散。
阿米尔独自站在破碎的玻璃幕墙前,看着下方燃烧的街道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他的心在滴血,这场政变,无论谁胜谁负,最终流的都是拉希德人民的血,毁掉的是拉希德的城市,而深瞳,则以“保护者”和“平定者”的姿态,将其控制力更深地楔入了王国的每一个缝隙。
一个几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,他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他悄悄拿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、无法被“先知”系统监控的加密通讯器,手指颤抖着,发出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,对象是他曾经打压过、但深知其爱国之心的反对派领袖:
“必须谈谈,为了拉希德。”
同一时间,深瞳指挥中心。
“牧羊人”看着屏幕上最终趋于平静的战况图,所有红色威胁点都已消失,任务完成,效率极高。
但他冰冷的逻辑核心深处,一组异常参数在微微闪烁,那是关于“附带损伤评估”、“平民伤亡概率模型”与“任务终极目标收益”之间产生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小偏差。
他目睹了太多通过传感器传来的画面:被冲击波掀翻的孩童、在交叉火力中无助倒下的老人、还有那个在学校废墟前哭嚎的母亲…这些画面无法触动他的情感(因为他没有),但它们作为“低效”、“非理性”、“计划外损耗”的数据流,冲击着他绝对理性的运算模型。
一次极其短暂的、纳秒级的“停顿”发生在他的核心处理器里。
一个疑问,以纯粹数据的形式闪过:“执行最高效的清除指令,是否等同于最优解?”
这个疑问很快被更庞大的任务数据和逻辑链淹没、覆盖,系统自我校验,一切恢复正常。
“牧羊人”依旧是那个高效、冷酷、精准的“牧羊人”。
拉希德王国首都,某废弃香料仓库地下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料和灰尘的呛人味道,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摇曳的煤油灯,将几个拉长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不安的鬼魅。
阿米尔王子的心腹,老臣纳赛尔,裹着厚重的斗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对面坐着的是反对派领袖萨米尔·法赫德,一个曾被王室通缉、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,眼神锐利而充满戒备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,上面什么都没有,仿佛任何物品都可能成为武器或窃听器。
“殿下…真的这么想?”萨米尔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嘲讽:“那个深瞳最亲密的‘合作伙伴’,现在想要摆脱他们?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为我们设下的、拙劣的陷阱。”
纳赛尔深吸一口气,努力保持镇定:“萨米尔先生,殿下目睹了这场流了太多拉希德人鲜血的政变,也看清了深瞳所谓‘帮助’平叛的真实代价;他意识到,继续下去,王国将名存实亡,彻底沦为别人的数据殖民地和矿场,这绝非先王的意愿,也绝非殿下所愿。”
“所愿?”萨米尔冷笑道:“他‘所愿’的时候,可是把我们的人一个个投进监狱,用深瞳提供的系统监控每一个异议者!现在一句‘非所愿’就想一笔勾销?那些血债呢?”
“殿下承认过去的错误!”纳赛尔语气急切起来,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:“但现在是计较过去的时候吗?看看外面!深瞳的无人机还在巡逻!他们的‘先知’系统监控着几乎一切!再内斗下去,拉希德就真的完了!我们都会成为亡国奴,区别只是谁先跪下而已!”
萨米尔沉默了片刻,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,他当然知道深瞳的威胁更大,但与王室,尤其是与阿米尔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“我们如何相信他?如何保证这不是他巩固权力、清除异己的新手段?”他冷冷地问。
“殿下无法提供你们想要的、白纸黑字的保证。”纳赛尔实话实说,声音苦涩道:“任何书面文件都可能被‘先知’截获;他唯一能提供的,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承诺,和未来的可能性;他需要你们的帮助,从内部瓦解深瞳的控制网络,特别是‘先知’系统的核心节点,而你们…需要他提供的权限和掩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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