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梨笑：“谢谢顾工。”
顾戴摆手，爽朗一笑，“没事，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她媳妇牵着孩子也上来和几人打了声招呼，跟着顾戴离开大厅。
四人也直接回了袁家，第二天坐着火车直接回沪市。
周末的江家老宅洒满阳光。
江映梨站在书房里，指尖轻轻抚过书架上泛黄的书脊。
这些书都是江老爷子留下的，老宅归还以后，她就把它们从空间里全搬了出来，按照记忆里的位置，一本一本放回原位。
“妈妈！”袁妍希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跑进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这是你小时候吗？”
照片上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，站在老宅门口的石阶上，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，笑容腼腆。
江映梨接过相框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庞，“嗯，那时候外公还在。”
袁砚舟拎着祭品走进来，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，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江映梨点点头，将相框放回书桌，转身对三个孩子们说：“走吧，去看外公外婆。”
江家祖坟修葺一新，袁父袁母的墓也迁到了袁老爷子旁边，位置都是风水极好的。
三座黑石墓碑并排而立，庄严肃穆。
江映梨蹲下身，仔细的摆好供品，老爷子爱喝的龙井，袁母喜欢的桂花糕和袁父生前常抽的大前门。
袁妍希有样学样，把带来的苹果整整齐齐码放在供盘里。
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她取出火柴点燃香烛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她靠坐在碑前，三个孩子乖乖跪坐在她身后。
小儿子袁明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，“妈妈，外公他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吗？”
“能。”袁砚舟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只要心里想着想告诉他们的话，他们就能听见。”
江映梨伸手擦去墓碑照片上的灰尘，道：“爷爷，爸妈，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们了。”
“外公外婆，外曾祖父，我们三个都很乖！没让爸爸妈妈操心！”
“对，我都是自己吃饭的！”小儿子复议。
他双胞胎哥哥板着脸，看了他圆嘟嘟的脸一眼，并没有拆穿他，点头，“是的，我们都是自己吃饭。”
江映梨和袁砚舟两个对视一眼，无奈一笑。
祭奠完父母，一家人驱车返回老宅。
车子还没停稳，远处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。
小兽缩小了身形，藏起额头上的尖角，伪装成一条普通的“狗”，正蹲在门口摇尾巴。
见车子停下，它立刻欢快地扑过来，亲昵地蹭着江映梨的腿。
“这狗真通人性。”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江映梨抬头，看见郭晔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几盒沪市老牌点心。
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了些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但笑容依旧爽朗。
“晔哥哥？”她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郭晔笑了笑，朝身后几个孩子晃了晃点心盒，“听说你们回来了，特地来看看，这是新出的桂花糕，带来给孩子们尝尝。”
客厅里，袁砚舟给两人各倒了杯茶，便借口处理公务上了楼，留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。
“干爹身体还好吗？”江映梨捧着茶杯，问他。
茶水温热，熨烫着手心。
“挺好的，就是腿脚不如以前利索了。”郭晔抿了口茶，脸色严肃起来，“我这次来，是想跟你说说顾蔓的事。”
江映梨手指微微一顿，“她怎么了？”
当初查出韩琼，顾蔓也被供了出来，被判了十五年，钱家大嫂也被牵连，判了三年。
“再过两个月就出来了。”郭晔叹了口气，“她在狱里表现好，减了刑。”
江映梨沉默片刻，再抬头时，眼神平静。
“只要她不来招惹我，我不会主动找她麻烦。”
郭晔点点头，又提起另一件事，“江津国考进交大了。”
江映梨抬眸看他，有些诧异。
“我媳妇负责交大招生，正好看到他的档案。”郭晔解释道，语气有些唏嘘，
“他这些年一直在峻州插队，去年才有机会回城，今年就考上大学了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他并不知道江家的内情，但看见他过的这么困难，难免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。
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。
江映梨垂眸，指尖轻轻敲着茶杯。
她和江津国早已形同陌路，但听到他的消息，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郭同志，要留下来吃晚饭吗？”袁砚舟的声音从楼梯传来。
郭晔看了眼手表，起身笑道：“不了，我还得去接你嫂子下班。改天来我们家聚聚！”
九月开学季，江津国挑着行李走进交大校园。
扁担两头的网兜里装着洗脸盆、陶瓷杯等生活用品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报到处的女老师叫住他，打量着他，“江津国是吧？”
“是，是。”他局促地放下担子，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女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，“学校的扶持资金，两百元，特批给你的。”
江津国颤抖着接过信封，指腹触到里面纸币的厚度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声音哽咽，不停鞠躬：“谢谢！谢谢老师！”
看着他挑着行李远去的背影，女老师拿起电话：“映梨，东西给他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江映梨站在窗前，望着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，轻声道：“谢谢嫂子。”
“你我之间，还用说这些？”
挂断电话，江映梨转身，看见袁砚舟正抱着小儿子教他认字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宁静。
她走过去，轻轻靠在袁砚舟肩头。男人揽住她的腰，低声问：“都处理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闭上眼睛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男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长发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低声说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做。”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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