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宏伟白天就看到小丽站在胡同口卖苹果。
看着小丽的背影，不禁想到静安。那些年，静安也是做小生意维生的。这一行要是一直坚持下去，养活一家没问题。
葛涛看到小丽，啧啧称赞：“白瞎了，在外面冻着，脸都冻成麻土豆，到长胜多好，风吹不着，雨淋不着。”
李宏伟说：“没让她来长胜是对的，走上哪条路，就是哪条路。”
葛涛说：“你对小丽这么上心，看上她了？我看她劲劲那样有点像静安，要是喜欢，你就娶了，赶紧生一窝孩子，我也抱一个玩。”
李宏伟把葛涛扒拉开：“滚一边拉去，没有一句正经的。对了，你跟艳子进展咋样？”
葛涛一听艳子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说：“啥咋样？人家处对象了，我把猪肉和鱼都扔到垃圾桶，这回好了，谁早上去收垃圾，那就捡着了。”
李宏伟笑了，看着葛涛：“你不是不在乎艳子吗？那人家处对象你难受啥？”
葛涛龇牙咧嘴，跟吃了十八个苦瓜：“我难受了吗？我没难受啊！可我总不能把我买的吃的，喂艳子的对象吧？”
李宏伟哈哈大笑：“艳子处的啥对象，谁呀？认识吗？”
葛涛说：“可别提了，艳子那个对象你认识，是老坏一个手下。你说艳子要是找个好人嫁了，我也放心，可她转来转去，找这么个混球，他还不如我靠谱呢。”
李宏伟说：“那帮家伙在舞厅玩个臭六够，能找个二婚的做媳妇吗？”
葛涛点点头：“我也这么想，我给艳子打电话，告诉她别吃亏上当，别让人家骗光了她的家底子。可她不听我的，还把电话给我摔了！这个犊子，我就等她让人家骗光！”
李宏伟想了想：“你去摸摸那个家伙的底，艳子是个实诚的女人，别到时候想不开——”
葛涛说：“不愿意管她的破事，我的事多着呢，忙得两只手都到不了一块堆儿！”
——
马上就要过年了，家家户户都是喜气盈盈，置办着年货，给孩子买新衣服。
静安也喜事连连。侯东来看到报纸，知道静安的小说获得二等奖。
他给静安打电话，说晚上要庆祝一下。静安也不知道他要庆祝什么。
家里鸡鸭鱼肉都有，静安做了四个菜。
这个年，是静安有史以来储备食物最丰盛的一年，这都是侯东来置办回来的。
晚上，阳阳给了冬儿一个画本。阳阳知道了冬儿是除夕的生日，送给冬儿的生日礼物。
冬儿也有礼物送给哥哥，她画了一个孙悟空手握金箍棒，在空中踏着祥云，乘风破浪。
冬儿把画给阳阳：“哥哥，你就是猴哥儿——”
冬儿声音好听，阳阳看着画，忍不住笑。
两个孩子在房间里捅咕半天，冬儿跑出来，拽着两个大人，到阳阳房间去看。
原来，阳阳把冬儿画的孙悟空，贴在书桌旁的墙上。
冬儿画的孙悟空眼睛活灵活现，那调皮的劲儿，很像猴哥。
晚上，吃饭的时候，侯东来给静安倒了一杯酒。
静安说：“我刚做完手术，不能喝酒。”
侯东来说：“没事，你就抿两口，剩下我喝。”
侯东来给两个孩子倒上汽水。一家四口人，举起杯子。
侯东来说：“大家共同举杯，祝贺家里的女主人，小说获得二等奖。”
阳阳惊喜地看着静安：“小姨，你真厉害。”
静安笑了：“厉害啥呀，我写好几年了，一次一等奖也没得着。”
阳阳说：“下次就得着了。”
冬儿也说：“妈妈下次就得一等奖。”
大家喝着酒，开心地说着话。
静安看着侯东来，心里溢满了喜悦。
这个男人，除了偶尔冷战一下，其他时候都挺好。
尤其对待静安写作，从来不多说。一旦静安小说发表，侯东来回来就跟她说，祝贺她。
这一点，是最令静安满意的。
静安小说里什么都写，家里的，外面的，真实的，虚构的。
如果是九光，就会把静安小说里的虚构的，也当成真实的。他认为静安跟小说里的男人在谈恋爱。
要不然，九光就会认为静安把家里的私事都抖露出去，他跟静安吵架。
侯东来从来没有对静安的小说，有过这样的话。
两人曾经夜谈过一次，静安说：“我写的东西，什么都有，你不在意吧？”
侯东来说：“写文章就是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，如果能把假的东西，写得跟真事儿一样，那你就是大家！”
静安试探地问：“你不会认为，我把家里的事情，往外面写？”
侯东来一笑：“那是创作，我尊重你的创作。”
这种心灵的沟通，有时候比床上那点事，更能让两人的感情增进。
腊月29这天，日报的副刊出来了，静安到外面的报刊点买报纸。日报还没送来呢。
静安给阳阳和冬儿买了吃的，又回到邮局的报刊亭去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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